徐六一直还算镇定,但听到这句话,骇得脸都扭曲了,一下子拜倒在地上,颤声道:“臣万万不敢!”黄袍只有天子能穿,臣子披黄袍,是想学太祖皇帝么?
“非常时期,不要拘泥!”赵谌提高了音量。“你这揣在怀里,反而惹人侧目!”
徐良坚持不肯,不一阵,赵鼎抱着一团衣物进来。徐六扒了身上的素服,皇帝直接将黄袍拿起,披在他身上,坚持让他穿着。无奈之下,徐良只得将有天子手诏的黄袍穿在最里头,外边罩上宽大的道袍,他身材比皇帝要高大,那件黄袍紧紧裹在身上,倒也不会显露出来。
刚穿好,下面一片喧哗,赵鼎奔出去问道:“何事惊慌?”
下面的大臣纷纷喊道:“乱军围山了!”
徐六在里头听得真切,再不敢丝毫停留,拜于天子脚下,神情坚毅道:“臣此去,不成功,便成仁!”
皇帝亲自将他扶起,咬牙道:“朕和朝廷,都在徐卿身上!”
徐六顿首,随即站起身来,对赵鼎和朱胜非一揖,拔腿就朝外头奔去。皇帝和宰相都追了出来,只看到他人已经窜到楼下,在众大臣茫然的目光中奔出别院而去。
“但愿他此去成功……”赵谌扶栏叹道。
葛岭所在的山,名唤宝石山,在西湖之西,面向杭州城的一侧,有石阶可上山。但山后,却根本没有路可走,因为再往西,都是一片山区。徐六出了抱朴庐,到后山无人之地,将衣袍扎紧,顺着并不陡峭的山体往下滑走。遇有近丈高的地方通不过,他竟然纵身一跳,动作十分敏捷。下了葛岭,他趴在草丛里,十分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然而祸事就在此时发生,他听到了人声!
“快!都麻利些!”一个雄浑的男声吼叫着。徐六此时所在的位置,是栖霞岭和葛岭之间的一个山坳。他本打算从这里下山去,但声音从南边传来,显然对方已经在往此处爬。想下山,已经没有可能了。想出去,只有翻过面前的栖霞岭!
打定主意,不敢迟疑片刻,起身就往栖霞岭上跑。遇到陡峭处,抓草根,扯树枝,奋力往上攀登。很难想像,一个进士出身,在朝堂上辅佐君王的副相,竟还能干这些。当他爬到半山腰时,往下俯瞰,果然见到一群士兵爬了上来,封锁住了葛岭。他如果在山坳里多停留一阵,此刻怕是已经被逮捕了。
不敢出声,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拼命往栖霞岭顶部攀去。所幸,这是在南方,山都不高,要是在西部,只怕一不小心,就要跌个粉身碎骨!翻越栖霞岭后,眼前仍旧一片茫茫的山区,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他也不敢去,专挑僻静处行走。等他一直朝西,走出这片山区时,确定安全之后,又折身向北。估计走了大半天,终于走上了驿道。
一路上,他只顾低头赶路,不与任何人接触。便是有路人,见他一副道士装扮,也没谁生疑,更不会想到他是当朝参政。就这么一直朝北走,直到腹中饥渴,才发现身上根本没钱。遂问道旁的人家讨了碗水喝,借机问路,才知已到余杭。
他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镇江府,两浙宣抚司所在地。他要去征召两浙宣抚使赵点,让他起兵勤王!
再说另一头,徐六走后,赵谌就得到报告,说是乱军要强行登山。沈择虽然掌握着内卫禁军,可他毕竟是个宦官,而非战将,下令官兵挡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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