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卫一骑当先,将姚平仲等将远远甩在后头。紫金虎出战,从来都是全身披挂整齐,但这一回,他身着紫色常服,腰里扎着金带,头上戴一顶结式幞头,显得很平常。只因此来只为督战,并不指挥。
到那营区,番汉壮士见一位官人,紫袍金带,身跨神驹,都纷纷侧目,猜测着他是什么来头。他们上次看到这身穿戴的人,还是童贯指挥西军攻夏,距今已二十余年了。
“太尉,这汗血马果真名不虚传呐!”姚平仲追上来,大声赞道。徐卫许诺,只要他好生用兵,此番能立了大功,便不惜以一匹汗血马相赠,这让姚平仲十分激动。马扩带回来的几匹汗血马,徐卫自用一匹,送吴玠一匹,又向镇江行在上贡两匹,已经所剩无几。
徐卫翻身下了马来,亲兵赶忙上前牵了缰绳。看那四周军帐中,番汉壮士络绎不绝,他问道:“各州县人马到了多少?”
姚平仲看向身后一名部将,那人禀报道:“回太尉,诸州军县,已到番兵弓箭手两万零七百,勇壮三万二千,离最后期限,还有四日。”
徐卫点点头,在军营里缓步而行,左右张望。到底是边疆地区,在这艰苦的条件下,番汉士卒个个体魄雄健,面目凶狠,似乎还没有脱离原始的野蛮。他走到一名士卒面前,上下打量,只见那人估计三四十岁,个头比他还高,又长得极其壮实。穿一领皮袍,外头只罩着件铁身甲,顶上也是顶皮盔,插着两支也不知是什么鸟毛,挽起袖口,露出两条肌肉鼓鼓的手臂来。手里拄着把大刀,可能因为多年使用的原因,这刀已经比原来窄了不少,但刃口仍旧磨得十分锋利。
徐卫招招手,拿了他的刀在手里掂掂,居然感觉十分顺手。扔给给他时,突然发现,这厮手上刺着字,拉过来一瞧,竟是“番兵”两个字。
“太尉,这是吐蕃番兵,不止手上。”姚平仲说着,拉了那士卒耳朵请徐卫看,只见他耳后仍旧刺着“番兵”两字。从前西军征召番兵弓箭手出征,经常发生正规军或者汉弓箭手把阵亡的番兵首级割下来,冒充敌人充数报功的情况。这一来破坏团结,二来违反军规,后来便在番兵手上和耳后刺字,加以标明。
“嗯,打过几场仗?”徐卫问道。
那番兵不通汉语,顿时紧张起来,姚平仲翻译以后,他才回答。
“昔年童贯统兵时,他就已经从军征战,父兄五人都是番兵,如今只剩下他兄弟两个。他前后打了二十几场,斩级三十七,还未负过伤。”
徐卫盯着那张粗犷凶悍的脸,点了点头,穷山恶水出悍卒啊。继续巡视于营中,所过之处,各族将士纷纷俯首行礼,没人敢直视。徐卫起初还以为那是向他致敬,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才第二次到熙河,这些番兵弓手,如何识得自己?侧头一看,姚平仲正不时挥手致意,这才明白,他们所敬畏着,姚氏也。
问疾苦,询饱暖,好大一阵后,他们这一行人到了一处所在。徐卫入熙河,除了自己的卫队以外,还有不少民夫工匠。这里,便是工匠们的营区。徐卫的卫兵亲自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让你集合军中伎官,办了没有?”徐卫踏入这片营区就问道。
“卑职已经集合军中工匠以及通木工的士卒,得千余人。”姚平仲回答道,话说完,他的目光就被一件器械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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