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把话挑明,赵谌不禁色变:“太师言下之意……”
徐绍极力压低声音:“太上正当壮年,昔日禅位乃形势所迫,其心何甘?屡屡干涉军政,左右天子,便是为此!官家若不提防,必遭祸害!”
赵谌听得额冒冷汗,目光游离,尽管他知道父亲一再干涉朝政确实不该,可他并没有往这么坏的方面想。如今徐绍提出来,他是越想越惊,越想越怕,喃喃道:“不会,不会……”
“他日陛下想起臣此番言语,再想见臣,恐怕已没有机会了。”徐绍叹道。
当日,君臣二人商谈许久,徐绍通篇只言国事,无一语涉及私人,便是皇帝主动问他有没有什么要求,比方对两个儿子徐洪徐良要不要安排,他也说两个儿子若能为官家分忧便用,如若不然,自己还有些家产,后人也不至于饿死。
赵谌很是感动,嘱咐他安心养病后,便带着重重心事回宫。然而当晚子时,徐绍就溘然而逝,噩耗传入禁中,赵谌大惊!连夜召集宰执大臣相商,或是真情流露,或是笼络人心,赵谌当着重臣的面恸哭,大臣们也莫不感伤。
次日,皇帝亲自驾临徐府致哀,朝廷百官惊闻次相逝世,也都登门祭拜。不光是徐绍的支持者们,便是与他政见不合之人,也不得不承认,徐绍确实是一心为公,于国有劳。如今他身死,这些人也就暂时抛却了敌意,前来尽一份心意。
皇帝与宰执大臣商议之下,认为徐绍国家柱石,功勋卓著,他的死是国家一大损失,宜加厚礼,以慰忠良。赵谌降下明诏,高度评价徐绍一生,赐丧葬之资五十万贯,为其辍朝三日,以示哀悼。又命首相朱胜非,亲自为徐绍撰写神道碑,记述生平事迹。并命人火速往四川,召徐良至杭州安葬父亲。徐洪因为还在延安,朝廷决定夺情,不必回来。
不久,天子又降诏,追封徐绍为清河郡王,谥文襄,葬杭州西子湖畔。据周书谥法记载,经纬天地曰文,甲胄有劳曰襄,徐绍作为宰相,辅佐皇帝主持朝政,治理国家,当得上一个“文”,他又是武臣出身,颇有军功,当得上一个“襄”,文襄之谥可谓贴切。
徐绍出身行伍,后转文阶,一生宦海沉浮,碰上大宋开国一百余年未有之变,时势造英雄,得以施展才华。多年来,在中央,执掌过东西二府,在地方,经略过川陕两地,功劳还是排在第一位的。更兼其人忠孝节义,勇赴国难,举国上下享有崇高的声望。他死讯传开,百姓无论男女,皆为之悲。
徐绍一去,他的故旧开始担心这位徐氏大族长一倒,他的子侄们会不会受到影响。然而这种担心纯粹是多余的,徐绍固然是徐家大家长,但他的子侄们也都非泛泛之辈。他的两个儿子和两个侄子都在陕西身居要职,而且几乎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取得的功绩。甚至说得夸张一点,现在川陕两地,就是靠徐家在撑着。
当然,有人伤心,自然就有人高兴。而最高兴的,莫过于太上皇赵桓。徐绍本是他极为倚重的大臣,可就是这位心腹之臣,带头将他赶下皇位,他对徐绍是深恨之。如今徐绍一死,他固然觉得出了口气,但更重要的是,朝中少了一位声威卓著,并手握大权的重臣。他一死,那个朱胜非恐怕也整合不了徐绍这一派的势力,这无疑是有利于赵桓的。
徐绍去世,让赵谌消停了一段短暂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