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相重病在身,这伉俪情深的,老夫人正替他念佛消灾吧?
正迟疑时,忽听徐绍道:“去,到我书房中,将文案屉里那包东西取来。”
这几个内侍堂在宫内外行走,都是懂事的人,听了这话,猜到几分。因此并没有再提天子召见一事,只问些徐绍的病情。一阵之后,那老仆提着一包东西进来,徐绍一见,吩咐道:“老夫也知道几位为难,这是一点心意,还请收下,通融则个。”
老仆将东西递上,那领头的内侍单手去接,却因为东西太沉,险些闪着腰。慌忙两手捧住,口中道:“这,这是何道理?小人等怎敢要相公……”
“委实不能走动,万望在官家面前代禀一声,多谢。”徐绍拱个手道。
领头的内侍看了手中包裹一眼,有些犹豫,片刻之后,他转身将东西递给身后的随从,使个眼色,让他们出去。待其走后,他见徐范氏还在场,遂道:“小人有几句,想报于相公。”
徐绍心中惊疑不定,但还是让妻子退了出去。而后问道:“不知……”
“相公既然无法出门,小人也不敢勉强。不过有句话,小人须得说在前头。一来是敬佩相公忠义,二来,令侄与小人有旧,念在往日情分上,不得不告于相公。”那内侍换了一副嘴脸。
徐绍估计他说的是老九,当下也不便细问,只道:“请讲。”
“相公既染病在身,小人也不会勉强。这趟回去,也自当如实禀报,但上头还会不会派人来,就不得而知了。言尽于此,相公珍重。”那内侍语毕,行个礼,即往外退去。
徐绍心中一动,慌忙道:“且慢。”
“相公还有吩咐?”内侍回身问道。
“还没请教?”徐绍坐起身来。
“内侍都知,钱成。”他从前作小黄门时,就跟徐卫打过多次交道。那时,他还没有如今的地位,不过就是个跑腿打杂的,但当时徐九对他很客气,因此才有方才“与令侄有旧”一语。
“钱都知,恕老夫多嘴问一句,官家此番,是只召见老臣,还是……”徐绍问道。
钱成眼皮下垂,想了片刻,往外探视一眼,小声道:“聚满朝文武,共商大事。”说完,再不停留,匆匆而去。
徐绍直感脊背发凉,坏了!耿南仲这是想一锅端啊!我虽一时避过去,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猛然坐塌上跳下地来,背负双手,目光如炬。官家要下狠手,我决逃不过。永不叙用还算是轻的,若是流放于那不毛之地,了些残生,岂非生不如死?从陕西归来时,尚有官家相保,如今……
“来人!”
“相公!”那精悍的老仆如士兵一样,随传随道。
“去留意一下行宫,有任何消息,立即回报!”徐绍疾声道。老仆走后,他始终觉得心跳得厉害,钱都知这一关算是过了。可当他回报天子,说我病重不能出门,耿南仲势必怀疑。官家也会认为我这是做贼心虚!搞不好,会再次派人前来,到时,可就不好应付了!
不能坐以待毙!可自己一个闲官,能干些什么?现在许翰等人,恐怕已经进入圈套,就算想找他们商量,估计也迟了。
这将会是一场大清洗!难以预料会有多少人遭到殃及!想想,都让人胆寒呐!早知如此,从陕西回来,我就应该自请致仕!
临时行宫
那中庭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