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定,无论如何挣扎也逃不掉师溃的结局。难道临死也还要反咬一口?转念一想,不对!宋军援兵接连赶到,可人马都不多,耗子拉木锨,大头还在后面!徐卫做得如此大事,必然是宋廷授意,他们一定经过了详细策划,万全准备!徐卫现在不顾自身安危,指挥骑兵向北而来,莫不是想困住我军,等大军到后再……
刚想到这里,已经听到王讷的声音。
“太子郎!如今我粮草被徐卫尽焚,军心士气大受影响。眼下我军虽然占着上风,但相信,宋军强援顷刻将至,唯今之计,当速退为宜!”
他用女真语所说,药师不明其意,急问身旁精通两族语言者。
斡离不双眼窜满血丝,嘴唇干裂,面上似也笼罩着一层黑气,盯着已现败象的徐卫大军,眼里几乎滴出血来。忽地指手向天,切齿道:“今日我必擒徐卫,以万马践踏裂其尸!使之骨血无存!”
身边一班金将吼声如雷,纷纷响应,王讷大急!一把扯住二太子右手,大声道:“太子!即便今日我军破徐卫所部,斩杀了他,与大局何益?徐卫,不过就是大宋一头稚虎,其牙未尖,其爪未利。太子若因私愤而拖延大军,诚为不智!”
“稚虎?他于黄河阻我五昼夜,坏我进兵东京之大事。如今尽焚我粮草,使我数万大军无三日之食,这还是稚虎?其牙虽未尖,其爪亦未利,但虎儿一旦长成,必扑食于我!此等大患,我必除之!君勿复言!”斡离不一把抽回手,险些将王讷拉下马去。
王讷叫苦不迭,心知二太子已被徐卫气得迷了心窍,听不进去逆耳忠言。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女真人挟雷霆之威南下征伐,一路所向披靡。可接连大胜,让女真勇士们成了骄兵,竟给徐卫以可趁之机,焚尽军粮。去岁金军兵临黄河,粮草也是不够,可尚有黑豆充饥,如今,怕是只能抓地上稀泥吃了。
一时间,王讷万念俱灰,本不想复言。可怎么也没有料到,郭药师居然在此时进言了。
“太子郎君,下臣认为,王讷所言……确实有理。徐卫虽已现败象,但其所部士卒大多坚韧,如欲尽屠之,尚需半日之功,也许更久。但等到那时,东京大军必已扑至面前。我军血战多时,已成疲师,就算击败宋军强援又能如何?现在军中不过三日口粮,三日之后,何以为食?且徐卫得手,宋军士气必然高涨,此时强战,于我不利。因此,下臣建议,退往滑州!”
王讷大感意外,两次进兵,郭药师皆为急先锋,每每进言太子猛冲猛打,从无退却之意。如今这般明理,从前倒小视于他了。一怔之后,赶紧向斡离不解释药师之言。
斡离不听后一语不发,只觉胸口隐隐作痛,若韩昉在,安能使我有此一失啊!
正未决之时,身边将士尽皆惊呼,斡离不急视之,却是派出的千余精骑竟阻挡不住宋军兵锋,那身长使枪之将正往面前冲来,其后,数千骑兵风驰,再后,徐卫右翼数千马军也正赶来,眨眼将至!
时斡离不身边尙有精兵万余,自是不惧。也还在想着拖些时候,待破了徐卫再撤不迟。无奈郭药师王讷等文武苦苦相劝,便连挞懒也力主马上撤军。金国二太子牙关紧咬,闭了双眼,满面怨毒之色令人震惊。
“徐卫!徐卫!早早晚晚,我必擒而杀之!”斡离不仰天长啸,三军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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