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兴一逃,身后士卒齐声发喊,那鹅车上,城墙下正被守军顽强抵抗打得晕头转向的官兵一听,顾不得许多,退潮般缩了回来。身在高处之人走脱不得,竟有索性跃身一跃,摔个手断残的。偏城上宋军受此激励,弦如霹雳,箭似飞蝗,只听得呼啸之声不绝于耳,后撤之敌纷纷倒地,哀号之声,响彻原野……
方跑回后方,数骑阻住去路,那金军千夫长扬刀跃马而来,歇斯底里地狂吼着。李文兴不用听解释也知道他在说什么,大声道:“此处守军乃西军精锐,极是剽悍,急切之间难以攻克!”
千夫长听了身后汉官解释,嘴角一阵扯动,咬牙将刀往前一递,直放在李文兴脖子上,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了一句。马上重整队伍,再去强攻!否则,立斩于阵前!
还去?李文兴回头一望,数千士卒仓皇而回,此时锐气已失,士气此消彼涨,再回去只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可任凭他如何解释,对方只是不听,那把弯刀在面前挥舞了十几回。心里恨得紧,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向溃退下来的士卒,再次发布了攻城的命令。这一下,却捅了马蜂窝了。
那数千降兵攻打不到两个时辰,看看通许城下吧,横七竖八扑亡的弟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照这么打下去,不消到晚饭时分,全军都将完蛋。咱们当初拿的大宋军饷,吃的南朝粮食,也不见这般卖命。现在却要替女真人作英烈?姥姥!不论统兵之官,或是普通士卒,均怨声四起,李文兴弹压不住,只得向女真千夫长说明原委。那千夫长脸色铁青,突出惊人之举!催动战马,疾驰至一名降军都头身前,手起刀落,只见人头坠地,喷薄而起的血雾惊得嘈杂的兵群立时死寂一般!
李文兴心中也是一震,看着千夫长那尚在滴血的弯刀,直感后背陡然一凉。今天无论如何,女真人是不会放过自己的,若硬攻城池,最后的结果显然是火上添油,除烧尽之后,别无他法。自己降金,所倚仗的不过就是这群弟兄。若都是给赔在通许城下,那以后自己还算根鸟毛?与其这般,不如跟他拼了!
可这个念头只在脑袋里转了转,立刻消失不见。苍天,眼前可是女真人,金军铁骑!那冲杀之威,雷霆之势,能摧至山岳,阻塞江河!普天之下,谁是他们对手?战则必败,反则必死,左右是个死,自己何不……
一念至此,李文兴突然放声狂吼:“弟兄们!散了罢!”一说完,调转马头,猛抽几鞭,战马负痛之下疯奔而去。无论女真骑兵,或是他麾下部曲,都被这惊人之变弄得一时反应不过来。一阵之后,数千士卒忽然大乱,四面八方溃逃而去。一彪人马紧紧跟在李钤辖之后。
战马嘶鸣,盛怒之下的女真人顾不得去追杀四散逃窜的降兵,认准李文兴逃跑的方向尾随而去。可怜那习惯性跟从主将的士卒,爹娘生就的一双肉腿如何跑得过女真人的战马?只听得身后蹄声愈急,女真人呼喝之声愈近,忽地背后剧痛,栽倒地上……
却说李文兴慌不择路,埋头只顾策马狂奔,也不知东南西北,反正只要不往东,就不会落在女真人手里。风驰一阵,回首望去,但见那数百精骑紧随其后,心中暗暗叫苦。猛然听到破空之声大作,吓得他赶紧伏在马背上不敢抬头。又奔一阵,不知到了何处,他的骑术如何能与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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