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上的衣服,晾得干了,却又不记得把那衣服收回来。
杭州的小笼**薄儿汁多,又难得精巧,可以一口一只。许世杰果然饿了,点了三笼,风卷残云就落了肚,又要了半只白切鸡,下着一壶温好的绍兴酒,吃了半天,旁桌才陆陆续续来了客人——晚饭的饭点儿这才开始。
“你笑什么?”他一面吃酒一面问我,脸上许是累许是酒,也是红了。
我这才发觉自己一直带笑,吃么吃不下几只小笼包的,只晓得含笑看着他,乍乍说起,两颊也酸了。
“没见你这样吃法的。”低眉,我替他斟了满杯酒。
许世杰嘿嘿一乐儿,握住我桌上的手,一双筷子么却是不停。
“上海都还好?”
“好呐,我瞧着又多了几家影院,好不热闹的。”他倒是全不在意,兴奋道:“你没瞧见姨父家里摆宴么,来了好些明星,那一顿热闹呀,直到半夜里还在跳舞呢。”
“那你同谁跳?”我眯着眼睛问他,许世杰一张嘴又闭住了,扬着眉毛道:“我只爱唱戏,不爱跳舞,你又不是不晓得的。”
“呀,那有送到跟前也不要啊?我看报纸上登的,乐菱拍的新电影也要上了,她倒没登门谢你?”
一面说,许世杰一面摇头,一双眼睛么,眯成一条细缝。
“你倒问问,只有那个赵之谨来拉着我去把势场,别的人听见你许太太的名号就先吓跑了。”
我忍着笑,骂了他一句。
“你么,十句话里没一句真的,所以我不同你回上海,省得见天儿有人来敲门么,你倒躲出去了,只有我替你挡着那些认不清的女太太们。”
话没完,许世杰连连摆手,甚至于就要起誓,引得旁桌也看过来了,我按住他道:“你也消停些吧,正事么不讲,这里才上来就说些什么影院舞女的,就是起了誓,谁又信你?”
“我可没提舞女……”他瞪着眼又笑了,“说起来我那姨父倒惦着翠芳的。”
他不提,我一直想不起来,心里也自悔了一回,忙问,“说得是,姨父不同你一起回来?”
许世杰直摆手,“他两个的事我不晓得,再说还有赵之谨同表妹也没个着落呀。”
“那……那算什么好呀。”我喃喃低语,遥想上海,满城罩着阴云,却浮在半空比别处浮华。
“那有什么不好!”许世杰瞪了我一眼,握住我的手,骨节微硬。
“他们要是不好了,别人么还罢了,姚芬妮第一个受不了的,那时候你看在眼里就不心疼?”我揶喏他道:“再讲了,你姨父为了我有孩子么才肯容得下我,这时候么连翠芳他又看得上了,姚芬妮嘴上不讲,心里可好过呀?你这个做表哥的,就这样不在乎?”
“切……”他鼻中冷哧半声,却没下文。
“我么是无所谓的,姨父要是愿意八抬大轿把翠芳抬了去,也是桩好事,他要嫌翠芳么……”我说着一顿,把声音也低了,“我就是养翠芳一辈子,也是一口饭的事。我惦着赵之谨,不过因为他们要是离婚了,翠芳这里恐怕又是一场空,到时候她心里不痛快么,难道我又好受?”
“宛芳……”许世杰放下碗箸,沉吟着像有话讲,半晌,却又忍了回去,笑道:“你也太操心了,我那个姨父为人,可是那样小气胆怯的?他真对翠芳好,可不会管芬妮怎么想,现眼下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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