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杂芜短梦纷飞,待醒来,窗外天光大亮,意识恍惚还在梦中,半梦半醒间,有电车叮叮惊破一夜梦境。
身上酸软得不像自己的躯干,想动又懒得动,正是意兴阑珊时,身旁一只手横搭过来,惊得我几乎叫出声,陡然间始觉昨夜真也是真、梦亦是真。
屋角的穿衣镜,好端端立在那儿,镜里惊骇的两个人,如今已不见踪影,只照着这间屋子——舒适的双人床、床头的灯、床边的小柜,以及,床上那两个人。
我半坐起来,瞧见赤条条的自己,映在镜子里,一张惊恐的脸,单薄的双肩,脖颈上,青红几片。
穿衣镜像一面湖水,湖水破了,里面的景象如千军万马冲出来,逼到眼前。我猛地捂住脸,身旁的人,语焉不详,嘴里嘀咕着,一手一脚甩到我身上,依旧不醒。
是他健壮的身体,强压住我,不知何时,二人已是赤裸相对。他的皮肤滚烫的,贴在我温软的身体上,低沉道:“看着我!”
我不敢看,侧转着脸,发散了,纠缠着二人,他握住我的腮,手如生铁,声音不容置疑,“你看清楚,可别弄错了恩客!”
心碎满地也无从拣起,不由分说,许世杰一把将我举起,抱着我,直走到镜前,一双唇贴上来,不是吻,竟是咬。咬在我的唇角,又痛又惊,乍然睁开眸子,惊见镜中两个赤条条的人,我呆住了——看我不像我,看他不似他,却是结结实实抱在一起,我攀着他的肩背,十个指甲,陷进许世杰的皮肉。
“看清楚了,我是你第几个恩客呀?”他嘶吼着,抱起我往身上一贴……整个人如被撕裂,混身紧作一团,眼泪破眶而出。
这身体不是我的,镜中的影像也一定只是场噩梦。我不断告诫自己,却忍不住呜呜啼哭。许世杰一只腿架着我,一面喘息,一面不容我退缩。
“好一个长三堂子的长三呀,怎么这样不堪!”他说时笑,笑着又欺身上来,咬住我的耳根。耳根滚烫的,他的唇舌更加灼热。
男人的身体与气息,已久远如同梦境。去年?或者前年?或者是大前年?那时,镜中也同样映着我同他吗?窗幔放下来了,一夫温热的皮肤,与眼前竭然不同……
“说呀!我是谁?”许世杰的声音忽远忽近,他的身体却始终与我合一——铁一样硬、火一般烫,直烧到我的小腹,难堪的,由不得抽泣道:“求你……”
“求我什么?”他笑了,一双细眼突然变得邪魅,里面黑色的瞳人印着我狼狈的模样。像拆了线的布偶,一牵一拉,随他摆弄。
许世杰的脸,狰狞的,近在眼前,多看一眼都是不堪。我俯在他肩头,分不清是心里痛或者身体痛。整个人似被他揉碎了,捡不起来。无论我怎样求,他必不放我,就在这镜前,眼睁睁瞧着自己,溃不成军。
“这就算长三堂子里的先生呀,可还比不了街边的小明星咧!”他说时吃吃发笑,热气烘在耳朵里,连同那些话,一样肮脏。我猛地摇头,哭喊着已是嘶声力竭,他置若妄闻,继续嘲弄我道:“嘿,比我那表妹夫如何啊?”
“够了!”我整张脸,不,整个人都烧作一团火,眼里的泪还没干,猛扑在他肩头,一口猛咬下去,紧实的肉,须臾,渗出血腥味来。许世杰开始还不曾在意,我咬得越发重了,如兽,嗜血兴奋。他怒吼着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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