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摆席吃酒,这回,往聚丰园叫的菜,又在西点店定了十余件奶油蛋糕,并几打红酒。陆续送了来,楼下在张罗。我么,坐在椅中梳妆,才匀上粉,翠芳过来了,一脚踩在门槛儿上,也不进屋,抱着个手打镜中看我,脸上似笑非笑。
“怎么?”我也从镜中问她,要回头么,三姐儿使劲儿拽了拽我及腰的发梢,抱怨道:“这就要好了的,你当梳个头容易呀!”
“那就剪了烫卷。”翠芳在门口应道,鲜红的指甲向外头一指:“你瞧现在堂子里谁还梳头?除了你和方玉卿。”
三姐儿瞅了翠芳一眼,鼻中冷哼,也不回嘴,板着个脸替我绑上绒绳,又别了一枝发簪,这才收拾收拾出去了。
“说真的,你也烫个头啊。”翠芳说着跨进屋来,倚在床架边,斜睨着眼瞧我。
我顺了顺发梢,冲她笑道:“姐夫么,喜欢我这样的,上次说要剪头发,他坐在那儿好半天不说话。”
翠芳笑了笑,没出声,一双手么,拨弄着跟前儿的床幔,片刻方道:“他要替你赎身?”
一点胭脂正点在唇上,听她这么说,我不由自主扬声嘴角,回身扶着椅背道:“你怎么晓得?”
“十三少和妈说了。”翠芳说着一顿,这才又道:“你乐意?”
我有什么不乐意的呢,十三少是自年幼就满心依赖的人,若不是姐姐早死,或许我早就不在这堂子里了……我只是笑了笑,猛然低头,不让翠芳看见我脸上难以自制的激动。
“可不……”说不上翠芳那笑容是怎样的,她挨着床沿儿坐下,满无所谓道:“这可不拆妈的台吗?”
“妈有你么,茹芳也能待客的。”
翠芳坐在暗处,瞧不清她的神色,仿佛是弯了弯嘴角,从手上的小包里取出一支烟,放在唇边,红色的火光一亮,一缕白烟跟着袅袅,在那烟雾后,她笑得令人困惑。“你晓得他家里的情况?”
我怔了怔,还未摇头,翠芳先道:“都不晓得底细,你这么乍乍的去了,可就没有退路了。”
“翠芳~”
“我倒没别的意思,大家姐妹一场,谁要过得不好么看在眼里也难受。”说着,翠芳从床上站起,捻着那支香烟打我身旁过,一阵烟薰过来,翠芳窄窄的旗袍口衬得腕子雪白。这时候外场偏喊起来,“崇浦路黄老板打茶围。”
翠芳抿嘴一笑,吸了口香烟,扬声道:“来了……”
她那双眸在烟雾背后一亮,回头向我轻笑道:“迟子墨说了要晚些来,这时候老客人么不好不见的。”
说着拢了拢头发,这才款款出屋,那随身的旗袍于腰间细作一束,才一抬脚,已跟着扭动,小脚穿着双垫了布垫的高跟鞋,腰杆笔直的,既陌生又带些新鲜的刺激。
不及细想她的话,宾客陆续而至。十三少既是主人,早早就在楼下招呼,先到的几位客人凑成一张牌桌,单着的两个躺在烟榻上抽鸦片烟,茹芳么捧着个竹签子,插上烟泡,在烟灯上慢慢烘烤,烤到时候,鸦牙烟油黑发软,再轮流替客人签进烟枪里。烟枪另一头,脸孔黄瘦的客人猛吸两口,再吐出圈白雾,眼神渐而迷离,放横躺在烟榻上,外间再大吵闹也扰不着他。
“宛芳,你也来玩两把?”十三少招手唤我,“输了么算我的,赢了就做宵夜可好?”
“不成不成。”许亚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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