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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人风骨》(第1/2页)
    “颂圣”折弯士人道统

    一部分文人因“颂圣”名利双收,不但堕落到无耻的地步,甚至超越了起码的人道底线。

    资中筠先生风度翩翩,见者无不倾倒。很多女性说,但愿自己红颜老去时,也能这么好看。资先生是当今学术界最受尊敬的老前辈之一,晚年推出五册《资中筠自选集》61,广受赞誉。

    资先生有一篇文章很有趣,题为《关于我的履历》。公共场合常有人提及她“曾为毛主席和周总理等国家领导人做过翻译”,有时还加上“参加过尼克松访华的接待工作”。起初她不以为意,后来愈感不是滋味。她说,那时“此身非我有”,工作不是自选的。她后来深感厌倦,对见“大场面”、接近“大人物”兴趣索然。旁人或许羡慕,她却有庄子寓言中的“腐鼠”之感。

    资先生有点不解:工作半个多世纪,仅短短五六年有过帮领导人翻译的经历,难道其他都不足道?她自谦后半生虽碌碌无大成就,但多少有所思考,“形诸文字,任人评说。肯定、否定,都是我自己的,有无价值,以此为准,还不至于要凭借曾为大人物(不论中外)服务来抬高自己”。

    为坚守独立人格,资先生不厌其烦以正视听,风骨卓然。然而像她这样坚守知识分子道统的人,似乎越来越少了。关于这个问题,她在《中国知识分子对道统的承载与失落》一文中分析透彻,令人震撼。

    资先生追溯先秦诸子百家,看看当时的大思想家是如何与政治人物打交道的。她发现孟子“与‘王’谈话是教训的口吻,一副‘帝王师’的架势,是后来的‘士’所艳羡、向往而再也做不到的。孟子表达了当时儒家治国的最高理想,现在经常引用的‘君轻民贵’之类的话,虽然不能附会为现代民主原则和民本思想,但在等级制度正在发展、巩固的时代,提醒在位者重视‘民’,已属难能可贵。他以特有的坦率而透彻的风格,提出的理想社会和对君主提出的要求,是专制君主不愿意也做不到的”。

    战国后期,知识分子的气度已变。《战国策》里那帮人不再是“帝王师”,只是舌辩之士,用舌头混饭吃。他们只是“谋士”,总是准备上、中、下三策供君主选择。他们的目标是助王称霸,不再是促王行仁义。他们讲究的是“术”,不是“道”。从道德层面看,他们也不再坚持原则和人格独立。此后,读书人日益与现实政治紧密结合,经典著作仅仅被当作治国的工具。

    在尊崇孔孟之道的时代,“士”的精神传统有三大特点:第一,以天下为己任,忧国忧民,有家国情怀。第二,重名节,讲骨气,士林有相对独立的价值体系和判断标准,如“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第三,喜欢“颂圣”,将爱国与忠君合二为一,而且忠君是绝对的,见用则“皇恩浩荡”,获罪则“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

    士人这三大精神特质,在“五四”时期有了一个鲜明变化。知识分子告别“颂圣文化”,正是新文化运动的精髓。当时虽是专制政府,高压统治,甚至搞暗杀,但知识分子总体上保持着气节和价值共识。比如张奚若62在国民参政会上发言,被蒋介石打断后拂袖而去,从此拒绝参加。知识分子敢跟政权作对,不怕官员的脸色。

    1949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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