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时代的写作——对话lt;酒国gt;lt;生死疲劳gt;》(第1/2页)
迷乱现实逼出迷幻现实主义
莫言语言的放肆就是诺贝尔文学奖评委所说的“迷幻现实主义”,这种迷幻状态恰恰能够捕捉今天中国的复杂性。
莫言获诺贝尔文学奖之后,我们想象得到会有各种传记、评论集问世。率先上市的是张旭东与莫言合著的《我们时代的写作》,主要是两人的对话,以及莫言作品的文学评论。
张旭东是纽约大学比较文学系和东亚研究系教授,激发出莫言一些坦率的、有趣的说法。然而在进行《生死疲劳》的对话之前,他竟未读完这部小说!接受媒体采访时,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诸如莫言获奖代表中国文学的生产力等等,但瑕不掩瑜,他的理论分析很精彩。
评论界经常批评莫言的文字不够节制,有点太放纵。我觉得莫言早期的作品还好些,到《生死疲劳》这个问题就有点严重。张旭东认为莫言的语言从《酒国》开始就很放肆,这种放肆就是诺贝尔文学奖评委所说的“迷幻现实主义”(hallucinatoryrealism),这种迷幻状态恰恰能够捕捉今天中国的复杂性。
今天中国很多东西说不清道不明,比如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到底是什么。张旭东在《“妖精现实主义”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叙事可能性》一文中认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不同生产方式的并存,不同时代压缩在一个空间里,资本主义、超资本主义、前资本主义的东西都在其中。这么多混杂的东西同时呈现,投射到语言上必然杂乱。
张旭东将《酒国》视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一个寓言,认为这部小说的特征是“乱七八糟,特别混杂,很多经验不知道怎么处理就那么并存在那里。在一个非常直观的意义上贴近中国当代的现实,有一种寓言式的对应关系。我们看莫言,在审美意义上,有一种丑的感觉,有一种扎眼的、震惊的、粗俗的、鬼怪式的、怪力乱神的东西。看完以后觉得这像是我们日常生活经验的一个结晶体,不讲道理的东西”。
《酒国》的主人公丁钩儿是省检察院的特级侦察员,“照理说应该代表了国家和体制,但他出来后国家已经不在他身后,给他的这个权力、自我意识也不足以去抗拒种种诱惑,他知道自己在受诱惑,也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没有办法去抵御诱惑”。张旭东认为这不能简单归咎于丁钩儿意志薄弱。用卡夫卡的说法1来形容:这个人虽是钦差大臣,然而皇帝在下面已无权力,到处诸侯割据,派人下去自然会发生一系列荒唐的事。你以为自己拿着尚方宝剑和大印就管用,但别人根本不跟你玩这一套。
莫言以语言爆炸的方式表现这种混杂状态。比如丁钩儿到酒国市调查“红烧婴儿”案件,犯罪嫌疑人给他敬酒时,随意搬弄各种语言。首先用很“伟(大)光(荣)正(确)”的语言说:“我们是爱国主义者,抵制洋酒。”这是酒国土产的酒,不能不喝吧?劝酒时说:“老丁同志,您大老远来了,不喝酒我们不过意。咱们一切从简,家常便饭,不喝酒怎能显示出上下级亲密关系?酒是国家的重要税源,喝酒实际上就是为国家做贡献。”这场豪华宴会喝到最后连孝道都出来了,竟以84岁老母亲的名义祝丁钩儿身体健康、精神愉快……
张旭东认为这种笔法才能恰到好处地表现中国的复杂:“这里边有共产党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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