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噔噔瞪”地就出来了。刚开始,全班都在一个大堂里头,我一进去——你想,我们那天早上是小分头梳了又梳,还擦了皮鞋,可是其他小孩基本上就是牛仔裤,这边还有一个大窟窿,还有美国小孩的T恤衫——啊!怎么这个样子呢,这是学校?一进礼堂,就看到一个蓬头散发的“大胡子”抱着吉他,“Hi!Everyone(大家好)!”然后所有小孩就在那儿嚷嚷,那个老师就抱着一个吉他说:“OK,everybodysingwithme(好,每个人跟我一起唱)。”这就唱歌了?看着老师,我们就在那儿傻了,我们觉得彻底完蛋了,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肯定到了最流氓的地方。因为我们在国内都是背手上课,举手回答问题。从这样的教育,一下子到了那种彻底不一样的教育,就让你觉得你已经到了火星上头了。
后来才知道开学典礼上唱歌的人,是大名鼎鼎的摇滚歌星鲍勃?迪伦,他女儿与洪晃同班。
许戈辉:那些美国孩子没觉得你们也像外星人似的?
洪晃:他们也觉得我们挺像外星人,一个个穿着跟外星人似的小毛制服在那儿,紧张得都快崩溃了。
因为没有人能给你解释这个文化环境。代表团的人是国家派去的,有好多东西,他不能够像现在的家长,在现在这样一个开放的社会里面,来给你解释这里面的文化区别,什么叫嬉皮,什么叫什么。其实他们也不一定知道,也搞不清这些美国佬到底是怎么回事。
开学不久,我们被一个个分别送到美国人家里一起生活。
你知道在国内,如果你们家来了一个外宾,不得了,那还得了?外宾要来了,家里得收拾得干干净净,外宾得请到上座去。而我一到他们家先是分配任务。你来了,遛狗、换猫屎盒、做三明治、带中饭,还有打扫卫生、洗碗。会做饭吗?要是会做饭的话,再做点饭。你就开始觉得自己成劳工了,成了他们家的阿姨了。我们那个时候发现自己是小阿姨,还过分殷勤,什么脏什么累就先干什么。天天给人家换猫屎盆什么的,也挺让人家笑话的,人家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一个人,专门找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干?专门换猫屎盆差不多四五个月之后,突然间反抗了,凭什么天天让我换猫屎盆?我不换了,咱们还是轮流吧。人就一下子顺过来了,融入了他们的文化,然后就不觉得这么累了。
许戈辉:我还是在你的书里面看到,外交部的发言人章启月居然是你的同学。
洪晃:对,她还在我们特别小的时候,就是一个发言人的坯子,特别乖。她是一个特别听话的孩子。我们平常闹,还有出去干什么的话,章启月一般就说:“你们就闹吧,闹到最后肯定要倒霉的。”她永远是我们那里面的一个大姐姐,能管着我们。
许戈辉:其实说老实话,我相信你去上外院附校,包括我那时去上的时候,当时的理想就是成为章启月那样的人,对不对?要到外交部去工作,要做外交官,要做发言人,是吧?
洪晃:对。
爱情与婚姻的起伏
二八少女初长成,走过跌跌撞撞的童年,洪晃会有什么样的青春和爱情呢?
许戈辉: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生活的方式、生活的轨迹改变了?
洪晃:1977年,中学毕业回来后,我基本上就是一个比较不老实的孩子了。我回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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