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把曹雪芹在前八十回里面定下基调的,贾宝玉的人文情怀,在我续写的后二十八回里加以放大。而在高鹗的后四十回里面都被扼杀了。贾宝玉成了一个乖孩子了,最后还去参加科举考试还考中了,考中了以后好像是我给家里面完活儿了,然后再去出家。我的后二十八回不是这样的,我就是根据曹雪芹的思路来写的。
许戈辉:在您看来那个就是入了主流了,可能在您的眼里贾宝玉一直是一个边缘人物。
刘心武:他自己坚持要做边缘人,而且他坚定地和边缘人站在一起。整个社会的妇女是边缘状态,而妇女中的闺中女儿又是更边缘的状态,他坚定地和闺中女儿站在一起。社会上他也是和柳湘莲这样一些没有法定位的人感情特别好。我写贾宝玉五毒不嗜,他不懂得什么叫害人,就是这种爱心在高鹗的续书里他就没有去弘扬了。
许戈辉:我总相信有什么样的发现它的背后一定是有一双什么样的眼睛,这眼睛背后一定是有一个什么样的心灵。您特别在意也特别想去抒发和表达贾宝玉的这一面,也就是非常纯净和无比人性的这一面,这是您的一个理想境界吗?
刘心武:贾宝玉有婴孩般的情怀,他没有被这个社会污染。他保持了一颗赤子之心。这是我的一个理想境界。《红楼梦》里有支撑着我的就是这个东西,就是好的文学艺术赋予我的一种情怀。比如说《红楼梦》,宝玉本身并不要搞政治,所以把宝玉塑造成一个封建社会的叛逆者,好像他要颠覆那个政权,没有这个事。从八十回里我没看出来,你能看出来是你的本事。但是他不入那个主流价值观念,他有自己的一套。他看见星星月亮他就长吁短叹,他看见河里的鱼儿他就和鱼儿说话。这是八十回里具体的文字。到了我晚年的时候,我愿意把对宝玉、对曹雪芹情怀的这些理解奉献给读者听众。这些是不是符合规矩,能不能获得专家的名位,我都不考虑。甚至是不是能够给我结算很高的版税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的这个心思能不能被一部分人所接受,然后大家都回过头来读曹雪芹前八十回的《红楼梦》,从中汲取营养。
许戈辉:那您看现在“红楼”真的是成为一种叫作围观现象,我看到北大清华自主招生的考题里北大就有一道题问这些考生说,到底应不应该续写“红楼”,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刘心武:唉哟,这个问题我可回答不了。应不应该,这个我可回答不了,你说应不应该啊?
许戈辉:您已经用行动做出了回答了。
刘心武:说老实话我做的时候没有问自己应该不应该,我就是很轻松自如地来做。那么有人就说我不符合他们红学研究所或者是红楼梦学会的规范。那我觉得我是从我自己的爱好出发来研究的,我也不要到红学所去挂职,也不要火线加入红楼梦学会,没有这样的意愿。我不在大学里面教授古典文学,我也不要去评那个教授职称。所以我不知道他们说的规范是什么,我自己是认认真真的,就是说另辟蹊径、自圆其说,就行了,仅供参考,一家之言。
许戈辉:我的确是看到您很少站出来为自己的观点做一些解释或者和谁打打嘴仗、打打笔仗啊,您是因为不屑还是因为不敢,还是觉得根本也说不清?
刘心武:我没有那个兴趣,我觉得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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