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线活已是做好,微微直身,便觉浑身有几分酸软,这些时日来,她总是莫名觉着有些倦累,精神和食欲却是比前段时间好了不少。
“娘!夫人!”
带着歆切的促唤响起,掩蔽的门扉被推开,却见周和手中提着一个竹篮快步而来。
周母与她皆是起身,周和过来见小桌上针线摆设,眉头一蹙,便道,“娘,怎能让夫人做这些活呢?”
闻言,未及周母开口,她便连忙上前一步,对周和摇了摇头,比划到:是我自己想要帮伯母的,而且我也喜欢。
“可是,这太委屈夫人您了。”原本让夫人屈就于此,就已是不敬了,如今怎还能让夫人帮着做这些。
她摇头,手语相告:我已不是什么夫人了,你们能够收留我,我万分感激。
“夫人这话万万使不得,您永远都是周和心目中的主子。”周和诚言,心中叹息,这么好的夫人,怎就为何吃了那么多苦……
她淡淡一笑,嘴角夹着一丝苦涩。
“娘,这是我在菜场买的一条鲜鱼,一会您煮些鱼汤,给夫人补补。”周和将手中篮筐递给周母。
周母掀开篮盖,却见一条尚活的鲤鱼在篮中扑腾,一股淡淡鱼腥味随之扑面而来,她胃部一绞,蓦地捂上唇口,几欲呕吐。
当胃部的翻搅终于停歇下来,她几乎快要将最后一口气息都全然吐出,嘴中尽是酸涩,恍惚的接过递来的素帕,拭着嘴角秽物,苍白的脸色下,秀眉微颦。
“娘,您扶夫人进屋,我下山去请大夫来。”一旁的周和额间渗出豆大汗珠,只余一脸惊措慌悸,刚欲转身而去,却见她摇首制止,眸中尽是坚持,比划道:我无碍。
“可您……”周和挠首蹙眉,夫人这番情状,怎能让人相信无碍,既恨自己偏偏买条腥膻的鱼回来,又见夫人如此恳决而恼怜。
她僵硬的扯了下嘴角,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深重的歉疚,出了深宅府门,才知晓自己的养在深闺的身体原是如此孱弱,不过些许山路便扭伤脚踝,多日才愈,此时连这么点腥膻都能让她呕吐不止……她纵使不愿,都无法否认,自己是个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