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事情的真相了。”
周元珍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分明就是胡搅蛮缠!如果景王能醒过来,这些人还在大殿里扯个什么?不是纯粹浪费时间么!
这世子年纪轻轻,怎么这般狡猾?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显然没法再继续了,萧谷可谓是油盐不进,看似很好说话,可是言语之间压根没有破绽,你想抓住他的话柄难于登天。
这时周元珍转过身去,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萧瑭。
萧瑭会意,如今确实没有继续争辩下去的必要,只能将计就计走下去。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对下面所有人说道:“如今事情出现这样一个疑点,朕相信萧谷不是那种伤害亲族的人,但凡事都要讲一个清楚明白,他既然和这事有关联,那就要查个究竟,一是洗去他的嫌疑,二是为景王报仇,众爱卿意下如何?”
没有人答话,至少暂时是沉默,因为萧瑭的话里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要查萧谷。
不是没人敢站出来,而是在这个时候,还轮不到他们出头。
萧瑭看着最前面的三位重臣,淡淡道:“宋相,你来告诉朕,这件事该怎么查。”
宋相公老迈的身躯仿佛更佝偻些,他沉默一会儿,轻轻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当然要有圣人裁夺,老臣自当效命。”
萧瑭微微一怔,随即面色便冷了下来。
周元珍也有些诧异,圣人已经将话说得这么清楚明白,老家伙竟然不支持?他难道是真的怕得罪晋王?可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是图穷匕见的时刻,不鲜明表达立场,还想在这个时候玩手段?
他不相信宋相公这么蠢。
萧瑭没有追问,只是微微转头道:“姚相又怎么看?”
从朝会开始到现在,身为政事堂三大佬之一的姚翀一直没有说过话,此刻听到圣人问自己,才仿佛惊醒一般,恭谨地说道:“臣认为宋相公说得有理,一切有圣人决定。”
萧瑭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
姚翀将头埋得更低一些。
萧瑭心里十分愤怒,这就是他以为凭仗的三位肱骨之臣?
在今日这种时刻,却有两人连续做了墙头草,看似根本不愿得罪晋王,就连收了宁王萧璟为关门弟子的宋老头,也在这个时候选择明哲保身!
萧瑭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冰凉,想不到那位皇叔的影响力已经恐怖若斯。
就在这时,周元珍再度站出来,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他侧首盯着萧谷,神情极度复杂,声音却中气十足道:“禀圣人,臣认为谋害景王一案极为恶劣,世子萧谷既然与这件事有关联,而且有很大的嫌疑,那么就请将世子暂时收押刑部,查明事实真相之后再行定夺!”
终于来了,终于要撕破脸皮么?
太极殿里群臣汹汹,这一刻这锅烧了很久的水终于开始沸腾起来。
处于人群中央的萧谷淡淡看着这一切,似乎这个结局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周元珍发话之后,过了片刻,便有一位大臣站出来,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大臣站出来,他们全部弯下腰,躬身面对萧瑭,口里说着完全相同的话。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就连宋相公和姚翀,也被这股浪潮卷起,姚翀微微一叹,宋相公摇了摇头,两个人却是依旧躬身,只不过没有说出那三个字。
如此,也就足够了。
太极殿内,上百位朝臣,此刻躬身附和的大臣足有七十多人,黑压压一片,蔚为壮观。
剩下的三十余人中,有十来位面色惶恐摇摆不定,不知自己究竟是该笔直站着,还是该弯下腰去。至于另外那二十左右个人,无一不是愤怒的表情。如果是有心人,不难发现他们当中绝大多数都是鼎城街刺杀之后,联名上奏朝廷要严惩凶手的那十八位大臣。
人群之中,唯有萧谷笔直站立,正对着萧瑭的双眼。
萧瑭缓缓站起身来,威严地说道:“既然众卿都是这么认为,那朕岂能驳斥民心。景王遇害一案,世子萧谷难逃关系,暂时收押刑部,由刑部尚书亲自接待,不得怠慢。日后查明真相,若是萧谷清白无罪,朕当会亲自摆驾刑部,向你赔罪。”
这个姿态不可谓不诚意十足,而且在很多人看来,这已经是看在晋王的面上,否则的话早就直接将萧谷送进大牢了。
萧瑭看着下方一众弯腰的大臣,心里泛起淡淡的欣慰,自己和先皇辛苦十年,所有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眼下这些站在自己这边的大臣就是明证。
这些人才是真正掌管大唐命脉的一群人,外边那些武将,终究不可能逆天行事。
所以,只要今日打倒萧谷,那么一切都将朝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打倒一个人,不一定要从肉体上打倒他。
他玩味地看着萧谷,很想知道对方会有什么应对,是乖乖入瓮?还是奋起反抗?
说句实话,他很希望萧谷会选择后一种,如果这堂弟真这么做,那么晋王一系将尽失大唐民心!
因为他今日始终占着一个理字。
萧谷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看着身边那些躬身的大臣,嘴角淡淡地嘲笑着,平静地望着萧瑭说道:“刑部那种地方,我是不会去的。”
“萧谷无罪,也不想去陪刑部尚书喝茶,诸位不必再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