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的公文,冷冷说道:“过了明天你就会知道,明日的大朝会,恐怕会是十年来最凶险的一次。”
周归墟心中震惊,但是看到父亲脸上有了倦容,便不敢再问,吩咐丫鬟进来伺候,然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周元珍睁眼躺在床上,久久未能入眠。虽然眼下是个很好的机会,但他依然在犹豫。在这朝廷里待久了,看的事情太多,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关中世家走出来的愣头青,在与宋相公一次又一次的交锋中,他已经学会隐忍和沉默。
可是宋相公固然是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块石头,这个基础却是建立在如今稳定的局势上,无论如何,他和宋相公只是内部矛盾而已。真正让他头疼的是似乎永远都无法消除影响的晋王,以及他身后代表的百战武将,这才是文官集团真正的敌人。
从刚刚得到的消息来看,深埋十年之久的矛盾终于要爆发出来,这个时候他面临很多的选择,可以趁势拔掉宋相公这个麻烦,也可以协助圣人彻底压制住晋王一系的力量。选择前者,他必须要面临大局逆转的风险,若选择后者,又很可能愈发巩固宋相公在圣人面前的地位。
如何抉择,是摆在他面前很严峻的问题。
这个平静的夜晚,无法入眠的人不止他一个。
弯月如钩,挂在天边,冷漠地望着大地。
观星山上一片静谧,飞虫走兽都静静地沉睡在夜色里,平日就人迹罕至的清风观里,此刻更是处处透着沉寂,唯有后山一间悬在半山腰的木屋里,还闪烁着点点灯火。
占据半面墙的窗子大开着,迎来月色和夜风。
榻上一张小木桌,两个人对面而坐,彼此身边都放着吃食和酒壶。
清风老道左手拿起一根鸡腿,啃了几口,又慢慢腾腾地抓起酒壶,往嘴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这才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晋王鄙夷地看着他,问道:“吃这么多,小心撑死你。”
清风老道拍拍肚皮,笑道:“本道人大肚能容天下,何况区区几个鸡腿乎?”
晋王拿起一枚白字,轻轻放在棋盘上,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送我一条大龙,以你的肚量自不会介意。”
清风呆呆地看着棋盘上被屠掉的大龙,看着晋王一枚一枚拿出自己的黑子,忽地大声嚷嚷道:“怎么可能?一定是你趁我不注意做了手脚,我那条大龙有四五处生路,怎么会被你吃掉?你耍赖,我不服!”
他前面还是口头抗议,说到后面干脆上手,油腻腻的手指在棋盘上一顿划拉,将好好的棋局毁得乱七八糟。
晋王早已停下手,无奈地看着他,嘲讽道:“瞧你这德行,一看要输了就不认账,你常年吹嘘自己是棋坛圣手,一辈子从未输过,这辉煌的战绩就是这样得来的?”
清风十分难得地老脸一红,呵呵笑道:“偶尔为之罢了,虚名而已,我都不介意,你较什么劲儿。”
晋王被他这么一捣乱,也就没了继续下棋的兴致,在榻上挪了挪,靠在墙壁上,拎起酒壶小酌几口,淡淡说道:“转来转去,还是你这里待得舒服。”
“不走了?”清风停下收拾棋盘的动作,问道。
“为何要走?我打算在你这里常住一段时间。”晋王说道。
清风眨眨眼道:“眼不见心不烦?”
“想说什么就直说,我没拿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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