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谷微微垂首,道:“被人杀了。”
段沉墨神情忽地有些惘然,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受,久到他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于是他又问道:“那你有没有报仇?”
萧谷想起落凤山上那个夜晚,略微有些迟疑道:“报了。”
听到这两个字,段沉墨的眼中忽然浮现痛苦的神色。
萧谷想起在这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痛苦。
段沉墨的家人基本都死于意外,除了他的父亲是被朝廷处决,所以一个很可笑又很可悲的事实摆在他面前,那就是他连报仇都找不到目标,难道去阻了那条太平河?难道去拆了那座高楼?又或者,端了那个道貌岸然尔虞我诈的朝廷?
他即便心中很痛苦,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在体会着痛苦的感觉,因为很久之前他就开始麻木,好长时间没有体会过痛苦是什么滋味。
萧谷坐在他对面,心中一些长久的疑惑,面对段沉墨复杂的神情,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良久过后,段沉墨看着萧谷,缓缓说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萧谷没有拒绝或者答谢,他只是迎着这个可怜人的目光,叹息道:“段公子,你想喝什么酒?”
“酒。”他指了指萧谷。
“命。”他又指了指自己。
然后他便不再说话,微微闭着双眼,昂着头靠在墙壁上,脸上满是沧桑和解脱。
萧谷明白他的意思,这是用酒来换命。
又或者,对段沉墨来说,这不过是个解脱的机会,命对他来说,或许才是真正的身外之物。
萧谷将银子放下,然后转身离开。
身后依旧传来那熟悉的两个字:“上酒!”
只不过这次不是那样含糊不清,段沉墨的声音显得十分干脆利落。
萧谷微微笑了起来。
走过熟悉的大街小巷,长安城的一切落入他眼中,和往日并无区别,但是无形之中多了一丝新鲜的味道。
回到晋王府,看着仍然人来人往的王府,萧谷心里却有一丝落寞。
只不过少了萧琰,这座王府却像冷清许多。
然而萧谷很清楚,这和萧琰无关,和自己的心境有关。
简单用过午饭之后,他一个人坐在花厅里,看着旁边一众凝神屏气的侍女们,脑子里却跳出一个人,如果她在这里,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呢?
一路奔波搏命,此时他有些想念苏樱,那个淡若幽兰的女子。
午后的王府静悄悄,萧谷漫无目的地在府内逛着。
自从那次他拆穿晋王装病之后,老头似乎真的放下一切,不再枯守在王府内表明心志,似乎对那些守护半辈子的东西不再看重,每日里都会自己找些乐子。哪怕昨日萧谷回到王府,也只是简单问了问萧琰的情况,然后便干自己的事情去。今日一大早就出了门,说是去找清风老道下棋。
他能这么豁达,萧谷自然很开心,只不过是现在很想找个人说话罢了。
莫山影在禹州疗养一阵,大致痊愈后便去了风雅学宫,用他自己的说法来讲,就是要潜心修炼功力,争取早日能打败李长生。这番话是真是假,萧谷都不想再去探究,因为他现在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人,即便他喜欢萧琰,也不会做出过分的举动。
朝长衫则是沉默地告别,继续他的行遍大唐之旅,看来他是真的想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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