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他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没人能治好这种毒。
客栈掌柜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萧谷一出手便是十两赏银,喜出望外的他哪里还会去管闲事,连忙招呼小二给这个大方的客人准备饭菜美酒。
朝歌和狄泉拼命似的在城里搜寻,他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完全凭着银两一路开道,碰上那些不肯上门诊病的郎中,朝歌是好言相求,狄泉则是直接将人夹在腋下带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们都不会空手而回。
然而一连请了十六个郎中,几乎是将宁州城里所有出名的郎中都请了过来,却没有一个人能帮萧琰解毒,甚至没有一个人能说出清沉醉的名字,以至于萧谷都怀疑牧野是不是在骗自己。
从傍晚到深夜,萧谷没有喝过一口水,一直待在萧琰身边,寸步不离。朝歌和狄泉也差不多,两人饭都没吃过一口。所幸三人都是武道高深之辈,这点疲惫还能承受得住。但是心里上的煎熬,却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夜已四更,最后两个有名的郎中摇着头离去,满面疲惫的朝歌和狄泉一咬牙还要出去,萧谷忽然摇头道:“今夜就先算了,你们不要再奔波。朝歌,晚上你就守在萧琰身边,狄泉守在门外,不要轻忽。”
朝歌和狄泉对视一眼,鼓起勇气问道:“殿下,你要去哪里?”
萧谷看着萧琰昏睡中的面容,惨然一笑道:“我还能去哪里?只是想到外面静一静。”
“殿下,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我去让店家把饭菜热一热。”朝歌看着桌上早已凉透的饭菜,担忧地说道。
萧谷摇摇头,径直推门出去。
他来到客栈的天井里,看着满月清辉,沉默地站在那里。
从小妹妹就喜欢黏着自己,从一个可爱的鼻涕妞,到如今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哪里受过什么委屈。仅有的那几次,也是因为暴怒的晋王要责罚他,就连过世的娘亲也赞成,只有年幼的妹妹趴在自己背上,可怜兮兮地望着晋王,尽管她也很害怕,可是她绝对不会走开。那种倔强的眼神,像极了晋王小时候的样子。
萧谷突然发现,妹妹从小到大受过的磨难,都跟自己有关。
他心头浮现无尽的自责和愧疚。
以前那些只是小小的磨难,可如今却是性命的危险,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很绝望,很难过,很想一刀捅死自己。
天上的那轮月亮似乎也在无声地怜悯他。
萧谷就像个呆子一样一直站着,直到天明,他动都没有动一下,整个人就如同僵硬一般。
客栈里从静谧到喧嚣,萧谷依旧站在那里。
朝歌来到他身后,看着满头黑发如霜的世子,这个一贯冷艳的女人忽然开口说道:“殿下,回去歇歇。”
萧谷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艰难地转过头,冲朝歌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朝歌忽然很想哭,却不知是为何。
萧谷迈开步子,走进房间,来到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抚摸萧琰苍白的脸颊,一字字说道:“傻丫头,别怕,哥哥绝对不会让你离开。”
朝歌从小二手里接过早饭,沉默地放到桌上,狄泉冷漠地抱着剑站在门口。
“殿下,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我和狄泉现在就去附近的城镇找郎中。”朝歌柔声说道。
萧谷没有答话,朝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和狄泉分头赶往附近的城镇。
然而情况依旧很糟糕,萧谷发觉妹妹脸上的神色越来越白,已经到了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这种程度,可是狄泉请来的三个郎中依旧没有任何办法,只说这是一种没见过的毒药,他们解救不了。
萧谷已经懒得说话,挥挥手让他们离去。
狄泉沉默地继续朝外边飞奔而去。
当朝歌请来的几个郎中也表示无能为力之时,萧谷终于爆发了。
他就像一个喝醉酒的醉汉,又像一个没有力量的小孩,将这些郎中从楼上推到楼下,一路推搡着,一路嘴里吼道:“都是废物!你们敢说自己是郎中?连一个女孩都治不好,你们也好意思开什么医馆!难道全天下就没有一个真正的大夫?尽是你们这种欺世盗名的废物!啊?你们算什么大夫?真是笑死我了,什么大夫,都是一群废物!废物!”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永远成竹在胸的世子殿下,只是一个伤心绝望到了极点的哥哥。
朝歌终于没有忍住,一连串眼泪从脸上滑落,这个杀人如杀鸡的女人满面哀伤。
那些郎中吓得东奔西跑,瞬间就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客栈。
萧谷喘着粗气,扑倒在一张桌子上,忽地惨笑起来。他将头深深地埋在桌面上,双手不停地捶打着桌子。
“他们治不好,是他们医术不精,你怎么可以这么侮辱所有的大夫?”
一个轻柔的女子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萧谷慢慢抬起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窈窕的身影,一袭淡绿色绣着木槿花的锦衣,再往上看,是一张微微皱眉的秀美脸庞,此刻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眸正盯着他。
“你是谁?”萧谷喃喃道。
这女子将一个箱子从背后取下来放在桌上,然后左手抚胸,右手托着下巴,微微俯身看着萧谷。
“我叫苏樱,就是你口中欺世盗名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