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萧谷第一次置身于真正的战场上,此刻他才明白,那些书上记载的惨烈,若非亲身体会,恐怕永远都无法明白。随着他越来越靠近城墙,身边的死人也就越来越多,那些垂死之际的惨嚎是那般凄厉,不停冲击他的心脏,甚至让他有点呼吸困难的错觉。
他连忙按照师父的教导,在体内运转了一遍清心诀,这才将那股烦躁的杀意压制下去。
带着朝歌慢慢溜到步卒方阵的边缘,萧谷敏锐地注视着战场上的局势,一如他所观察的那样,新辽人虽然对大唐守军保持着足够大的压力,却没有孤注一掷的猛攻,而且勉力保持着这样一个态势。
耳边是各种轰响,身旁是断肢横飞,朝歌跟得极紧,几乎是靠在萧谷身上,她忍不住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离城墙只有不到二十丈的距离,她已经能感受到来自上方的压力,虽然身边有盾牌兵的保护,可她不敢相信萧谷能直接带着自己飞上去。
“跟我来。”萧谷沉声说道,一错身,便离开了步卒方阵。
此刻接近城下,方阵已经不似方才那么齐整,而且战场上非常混乱嘈杂,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异常。朝歌跟着萧谷在杀声震天的平地上奔袭,几次吐息之间便来到城墙根附近。
萧谷抽出腰间软剑,内劲灌注其中,这柄剑便硬如钢铁一般。
一手抓住朝歌的手臂,萧谷大喝一声,然后双脚在地上一蹬,两人便临空飞起!
于是附近的新辽军士便看到了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在战火弥漫之中,两个人如飞鸟一般展翼飞起,御风而上,直达城墙之上!
只有朝歌看得清楚,萧谷手中的剑每一次吐息之间都会插入城墙中,然后借助这力道再次向上,只不过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以至于那些新辽人都以为这两人是直接飞了上去。
萧谷带着朝歌飞上城墙,还未落地便有几把兵器招呼过来,那些唐军可不管他是谁,在这种时刻自然是一起围攻上来。萧谷脚尖略点,便从这些人的包围中错身而过,而后带着朝歌直接跃入内城之中。
唐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萧谷刚落地的瞬间,便有一队精兵手执武器围了上来。
“我是晋王世子萧谷,你们的主将身在何处?”
萧谷一声暴喝,声音传出极远,震住了所有扑上来的唐军。
虽然他在这句话里含了一口内劲,震得这些军士耳膜生疼,纷纷停下了动作,却没能消除他们眼中的敌意,这些悍卒依然举着武器,将两人团团围住,只不过没有立即发起攻击。萧谷看着他们的目光,知道自己身上的新辽盔甲无法让这些人信任,便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牌,迎着对面为首队正警惕的目光,随手一甩便扔了过去。
“拿去给你们的主将看,他会明白的。”萧谷朝那个三十多岁一脸剽悍气息的男人说道。
那男人稍稍犹豫了下,然后朝身边的一人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向城墙上奔去。
这里属于瓮城,萧谷环视一圈,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在松油火把的照耀下,他看清了围着自己的这些人的面目,大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个个略带着紧张地盯着自己,偶有几个三四十岁的老兵眼神都很飘渺。萧谷看着这些还很青涩的面庞,想到这大仗的惨烈,不禁轻声叹了口气。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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