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瞎嚷嚷什么？”中年女人看不见黄真伊，见邻家少年嘟嘟囔囔的，就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黄真伊没有说话，没有理会中年女人，她在看着邻家少年。

    前世的他优柔寡断，在家族、世俗以及对她的感情中犹豫不决，最后郁积成疾，这才最终撒手而去。可前世的他啊，身为一个男人，身为士族子弟的责任和担当还是有的，他就算恐惧，就算不安，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他完全被养废了。

    若说她没有失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现在的心情，怎是失望二字就能说得清的？

    然而即使失望，就算失望，她也不会放手的。她不能放手。

    生前经历过太多，她早已不是天真烂漫的少女，情|爱二字不能当衣穿，不能当饭吃，她是断然不会为了这两个字而头脑发热的。她若是没有和郁崇二度签订契约，早就放弃的邻家少年了。

    她若放弃他，这不能说明她没有真爱过，相反的，就是因为爱过，所以才会想要分开。君不见，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他们若是在情浓时戛然而止，剩下的就是对美好往日的回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开始朝两两相厌的方向发展。

    若她没有跟郁崇签订契约，她会放弃他，从此他当他的病秧子，她做她的地狱之魂，他的生死祸福都于她无关。身为妓生，世故如她，为什么要为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而心力交瘁呢？

    情|爱这东西何其坚固，能让人跨越生死的轮回，比如她和他；情|爱这东西何其脆弱，敌不过现实温吞的侵蚀，亦如她和他。

    若她没有跟郁崇签订契约，她早就一走了之了。

    这一世的他，不值得她付出。

    她看不起他。

    纵然喜欢他又如何，她看不起他。

    不，确切的说，她喜欢过他。

    眼下的她，对他的感情，正在一点一滴地被消磨。

    可现实却是，她签订了契约，而且签订了两次，契约的代价也一次比一次大。

    她承认，在知道能找到他以后，在自己跨越生死的隔阂与他相见以后，她头脑发热了。

    当情|爱冷却，她与他的这三年时间，终将变成交易。她和郁崇交易，于是她到了这里，于是她发现这场交易是赔本的买卖。

    再于是，她得要想尽办法让自己赔的少一点，最好不盈不亏。

    她对他失了那股热情，不想再跟他有瓜葛，所以不想盈利。这场交易她的代价太大，不想让自己万事皆空，所以她不想亏损。

    她要改变他！

    不论初衷如何，现状因何，揭开情|爱的掩盖，摆在她面前最真实的事实就是，她为他搭上这么多，她后悔了，不值得。

    既然如此，他也该回报她一二才是。

    黄真伊定了定心神，微微一笑，若是她生前的恩客们在此就会发现，她这笑，跟她平日里游戏于任何一个男人面前所露出的笑没有任何区别，美丽又官能，犹如一张姣好的面具。

    她想了这么多，内心中几乎翻江倒海，而实际上也不过用了眨眼的功夫罢了。

    喜欢一个人，只要一眼就可以；同样的，放弃一个人，往往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真伊，真伊……”邻家少年几乎要哭了。他双手不住的抓着黄真伊的胳膊摇晃着，这在中年女人眼中，就显得有些古怪了。

    中年女人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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