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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九四章 我,西施,被命名的符号(中)(第2/7页)
    他只懂得我对他很重要。

    但是夫差,我不清楚,这个男人好像一直保持着孩童时期的好奇心,而成年人在脱离幼儿期之后,一般都会迅速抛弃这种好奇。大多数人到了三十岁,就自认为年老了,不需要再更改人生的地图,对他们而言,奇怪的新鲜的信息,只要与自己的旧地图不相符,那就一定都是错误的,完全可以不加理睬。他们似乎打定主意,要日复一日将生活过得陈腐不堪。

    然而夫差并不是如此,他似乎对我所说的那些格外感兴趣,却不管它们听起来有多么荒诞不羁。

    他听我说飞跃天空时的感受,我坐在一架飞机上,下面是浩瀚无际的云海,它们不断翻滚,好像一直延续到天边;他听我讲述异国浏览的风光,高大的穹庐上绘满故事,神与人的手指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接触;他看我画的画,烟花燃放的天空留下彩色痕迹,成千上万拉拉队女孩儿在为她们的球队欢呼,她们的背上写着红色YANKEES的字样,有男女在人群里接吻,还有,墓地里埋着和楼上女裁缝吵了一辈子的哲学家,“意志的自我肯定就是不为任何认识所干扰的常住的欲求本身”,以及尖顶的圆顶的高大房子,彩色玻璃上是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赤裸男人……

    夫差什么都喜欢探寻,哪怕是非常晦涩、连我都不太懂的句子,他的屋子里常年堆满竹简,他时常趴在上面翻查和那些句子相似的话,他甚至和我说,是不是只要每天午后准时绕着姑苏台散步一圈,绕那么几十年,最后他也能想出点不平凡的东西来。他还喜欢听我唱歌,那些荒腔走板的歌从未有人唱过,也许是弟弟曾经每日放他喜爱的碟片,时间久了,有些破碎的调子,就没头没脑从我的脑子里冒了出来:ifhelovedyou,likeIloveyou,Iwouldwalkawayinshame,Idmovetown,Idchangemyname……

    “是什么意思?”夫差问。

    “如果他能如我这般爱你,我将带着羞愧离开,我将搬离这城市,我将改掉这名字……”

    “这歌是谁唱的?叫什么?后面呢?”

    “不记得了,全都不记得了,就记得这两句。”我摇头,如果不是因为有调子跟着,我兴许连这两句歌词都记不下来。音乐和语言贮存在我头脑的不同部分,所有的音乐丝毫没有损耗。

    然后我就教他唱,一句一句地教。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会唱,哪怕只有两句,也太寂寞了。

    所以当夫差提出要去寻找我的故乡时,我丝毫不觉得意外。他听我说听了太久太多,心中的疑惑和好奇早已积攒得快堆不下了。

    我和他偷偷离开了姑苏台,除了几个近臣,没人知道我们的下落。

    我们从吴国开始寻找,吴国境内遍地搜寻无果之后,就开始扩大范围,楚国、秦国、卫国、晋国、齐国……

    那是一趟无比奇妙的旅程,我们并未携带充足的旅费,有的时候甚至连最便宜的逆旅都住不起,就只能歇息在郊外的泥地里。但是没有人喊累,或者抱怨艰苦,就好像彼此已经达成了认知上的一致:这种种辛苦都是值得的,因为它把我们变得越来越不平凡。

    偶尔,我们也会在某处停留几个月,夫差会去干些简单的活比如砍柴或者捕鱼,以此来养活我和他,我则留在家中烧饭洗衣与缝补,使朴素的日子过得略微舒适一些。

    那种时刻,就好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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