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着说。
“那又为什么要用毁掉自己和孩子的方式,来报复她的离去?”
“我没有!没有!”雷钧抱着头,“可你总不能让我把一切都当作从未发生!”
望着他,方无应渐渐把语气放得缓和一些:“发生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尤其是咱们这种人。还不明白么?简柔她无法承受真相,她选择离开,除了尊重她的决定,雷钧你不能做更多的事情。”
“可我对不起她,我做了那么多……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
“那是过去的你,雷钧,那不是现在的你。”方无应叹了口气,“要这么说,你独自抚养蕾蕾长达九年,加上不停寻找了她整整九年,身为孩子的母亲、你的妻子,简柔对此却视而不见——那是不是她也对不起你而且对不起蕾蕾呢?”
“这……这不是一码事……”
“哪些又是一码事呢?对得起和对不起的标准在何处?公平点看,得把事情全都算上才行吧。”
雷钧放下手,他呆呆望着方无应,似乎被他给说得有些糊涂。
“没有所谓的标准。”方无应弯下腰,看着雷钧的眼睛。“只有事实而已:你曾经伤害过她,她选择离去,并且暂时不肯回来——仅此而已。”
“……那我该怎么办?”他低声问。
方无应沉默了良久,直起腰来。
“得看你的选择了:是想做杨广,还是想做雷钧。之前我就曾经问过你这个问题的。”
雷钧沉默不语。
“如果想做杨广,那也行,就把以前的恩恩怨怨全都拾起来,一件一件的计算,最后就对着结果怨恨不已,不管是怨恨抚养你、把你塑造成那种性格的杨坚夫妇,或者是不肯回来的简柔,还是‘好心办坏事’、出手救了你的梁所长……都可以的,你大可以把今后的时光全都浪费在这上面,连蕾蕾的人生也可以漠不关心。当然了,人一旦真觉得自己完蛋了,也就没心思去考虑父母孩子了。”
“冲儿……”
苏虹实在不忍,她轻轻打断了他。
方无应看看她,然后温和地摇摇头:“我不是在批评你,雷钧,刚才那些只是我自己的过去,之前的十年,慕容冲就是那么过来的。”
雷钧怔怔望着他,他的目光似乎若有所思。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做雷钧。”方无应继续说,“杨广完蛋了,雷钧他可还没完蛋呢,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有自己的人生……至于具体是怎样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沉默了很久。
久得苏虹都以为时间停止了。
终于,雷钧慢慢站起身来:“……你们还没喝水,我去烧水。”
方无应苦笑,他按住雷钧:“行了,知道给我们倒水这就可以了。”
苏虹也终于笑起来,她擦擦眼角的泪:“你就歇着吧。我去厨房看看。”
那天是苏虹简单做了些饭菜,又安慰了蕾蕾说父亲没事了,俩人才告辞离去。
天渐渐黑了,路灯一点点亮起来,风依旧呼啸,没有一点要停止的样子,云层厚厚压着,雨却停了。他们俩没叫车,只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路上的尘土连洗带冲的,早已被弄得干干净净,晚来风雨,没什么人,只剩泛着青色的一条洁白大道从俩人眼前延伸,好像要铺到天边一样。
两个人静静走在路上,青白色的路面反射出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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