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我也无脸面对他的父母……死又如何,我并不畏惧。
她俯下身来,捏住我的下巴,纵是死,也不过枉然,他正沉浸在与情人的梦境中。这么多年了,他是我最满意的皮相……说完,大笑起来,面目如鬼。
我泪水簌簌而下,伤口阵阵刺痛,只问,你若是欢喜即墨言,为何要让他死……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小眉,我爱上的人是你……突然又愤怒的打断自己的话,你若爱上她,我就要了她的命,你别忘了,你说过的,一旦找到合适的躯体,就会跟我回去孔雀河,我为了你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你如何能辜负我……
你何必将话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你别忘了,我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你害的,一切都是你甘愿的,我尚且也是有爱上一个人的权利的——我第一眼看见宋小眉的时候,就想起了曾经的我,我那时就爱上了她……
绿萝就这般站在我的面前低着头同自己对话,神色阴晴不定,又忽而狰狞如兽,我因此心脏狂跳不止,忐忑不安,无法预料接下去一秒会发生什么,回身握住即墨言的手,他宽厚的掌心仍有温度。这宛若是一个噩梦,我被迫困顿其中,找不到出路。我宁愿这是我任何的一个梦境之一,只要醒来,一切都会在辰光中消散,但身体清晰的痛楚提醒我这都是真切发生着的事实,地下室阴湿的气息仿佛女妖的手臂,凉滑沧桑的皮肤,紧紧拥住我的肩膀,寒气在脚底盘旋不散。
我如何会落入这样的境地之中,且无路可退。
她与自己吵了一会,停了下来,注视我,空气仿佛静固下来,说,他与我吵累了,已经睡去,如今,我才是真正的绿萝。宋小眉,我并不想伤及太多无辜,可是若你不死,他不会心定,会从此在这里定居,你须原谅我,这些年漂泊在外,我吃了那么多的苦,只想有一天,能跟他回到初遇的孔雀河。找了这么久,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他终于是找到了满意的人。你当是可怜我也好,我爱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有结果了,不能毁在你的手里。
说到这里,她已是泪光点点,忍不住地哽咽。
她掐住我的脖颈,潸然泪下,边哭边说,你无须恐惧,死亡不远。此时我已再无任何反抗的余力,绝望的阖上了眼睛,缺氧造成的幻想,如潮水一般铺面而来,波涛汹涌。巨大的黑鸟在冰冷的水中伸开宽阔的翅膀,朝我发出尖锐的鸣叫,然后消失不见。到处都是水声。目之所及,只有浑浊的水流。迅疾地掩埋住我。我在心中与这座城市作别。无论多么喜欢或者厌倦,我都将再也无法见到。
就当我几乎停止呼气的时候,一记沉闷的枪声将我拉回了人间。
绿萝应声倒下,举枪的庆诃公安们仿若天兵一般出现。
在摇晃迷糊的视线里,目之所及,一切都陷入死寂般的黑暗之中。
我醒来后是在医院,窗外暮色正浓,被包扎得似木乃伊,痉挛般的疼痛传遍全身,只能咬牙忍受。姜城看着我,问,你觉得还好吗。目光温慈,我感动的几乎落泪,轻轻点头,断断续续地问,即墨言……他人呢……
姜城答,他在隔壁病房。幸好抢救及时,总算是把你们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只是你这一身伤,有些时日好养了。
我劫后余生,心中仍然惊魂未定,……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他答,我是听说了即墨言失踪的事,当夜全城都在找他,你与他交好,却也未给我电话,平常发生一些小事你都会告诉我,出了这么大的事却没有对我说,我心中肯定担心,去你家也没找着你。我给即墨家去了电话,说你凌晨离开去寻人,一直没有音讯。等我赶到花店的时候,店门紧闭,隔壁的彼岸却一片凌乱,一地的碎花盆,当即就报了警。到处都是寻他的人,很快就找到了你们——幸好是赶上了。除了你们两个,其他失踪的十来人,无一幸存。
我听完,又忍不住落出泪来,我以为这次我不会再见到你了……绿萝……绿萝呢,她是否死了?
姜城眉头一皱,说,我是亲眼看见她被击杀的,但是救出你们之后,她竟不见了。现在到处都在通缉她。医院也被保护起来,怕她会再来寻你们……你这几天就好好躺着,哪里都不要去,免得再招惹不必要的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