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内鸦雀无声。等林琅走上车的时候,车内依然保持着谜一样的寂静。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恢复正常地重新开始聊天,但是聊天之中夹杂着耳朵难以捕捉的碎碎讨论的声音。
祁相恒走到大巴车靠后的位置,把祁愿推到靠窗的那一侧,然后自己坐在他外面堵住他。
林琅坐在他们后面一排,然后把头凑到前面两个座位的夹缝中对祁相恒轻声念:“我说……不要勉强啊……祁愿会不适应的……”
“就是要让他适应。”祁相恒回应,有些狠心地看着焦虑的祁愿,“不想出门也要给我出门。”
“……好大的决心啊。”
“以后再适应就来不及了。”他闭上眼。
他从没带祁愿出过远门,也无法想象带他出远门到底是怎样的情景——
干脆就下定决心,完全不顾后果地带他旅行吧。
他知道现在社会上自闭症的发生率越来越高,但是在日常生活中却几乎没怎么见到和祁愿类似的家伙——这样的一个群体,程度严重些的人,大概都很少出门吧?
即使他们自己想要出门,他们的照顾着也不愿意让他们出门——怕出事,更重要的是,怕丢脸。
如果现在不能让祁愿多改变一点,以后等祁愿大了,就更加难以改变了吧。
真怕有一天,祁愿大了却依然不懂事,他却再也没了那个力气拽住他,可以强迫他做正确的事。
祁愿侧着身靠着窗户,双手在玻璃上轻轻拍,听着玻璃震动的微弱响声。
后续上车的人全部都坐下了。坐在祁相恒对侧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很热心地向他打个招呼:“嘿,祁哥——”
已经有种假睡状态的祁相恒猛地睁开眼扫视过去,凌厉的神色一下子就把对方吓了一跳。
那男人立刻感觉到祁相恒并不想被打扰……
“没、没事啦……”那个男人尴尬地笑起来。只是因为坐在祁总对面而想打个招呼作为礼貌而已。
“喔。”祁相恒再闭上眼陷入沉思状态。
“……”男人把头转到别处。本来想委婉地问问祁愿是不是有点奇怪,但是看眼下祁相恒的气场——还是什么都不要问比较好。
车子已经开出很长一段的路了,当无聊感开始萦绕的时候,坐在前方的老总们开始唱歌来打发时间——用大巴自带的话筒唱,音量开得老大,即使不想听的人也得听,一边听还要一边拍手叫好。
依然假寐着的祁相恒即使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但一会儿之后他的眉头还是微妙地皱起来了……
果然还是……好难听。
总裁在最前方放声高歌,员工们(假装)高兴地拍手叫好。
一会儿之后轮到了财务总监,他连连推辞自己不会唱歌,众人不饶后他忽然灵光一现,立刻把锅甩给了在场最年轻的那个人:“祁愿嘛!祁愿是小客人啊!来唱一首!”
众人的注意力马上就转移到了祁愿身上。财务总监特地走过来要把话筒递给祁愿,祁愿依然看着窗外出神没有搭理他。
“祁愿不会唱的。”祁相恒说。
“随便唱什么都可以嘛,嚎一嗓子也行的。”
祁相恒侧过头去看祁愿,有点哀怨地喃喃:“连背五十首广告之类的倒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