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切莫多礼,妾身并不觉姑娘冒失,反而觉得姑娘可爱直率,难能可贵。”
待二人重新落座后,那边白云天才起身,行至亭边,抬头观看。
他的这个动作,也引起易天的好奇,暗道,白云天答应的是采茶,而不是取茶,他这样做必然另有深意。
易天循着白云天的目光看去,但见,亭外背靠的是一处高耸的山崖,高有几十丈,山崖上无水无土,却倔强地生长着一株茶树。
虽然隔得有些远,易天也能够看的清楚,毕竟是先天之人,视觉易于常人。他看到这株茶树,高约丈余,树干碗口粗细,分布着皲裂斑驳的老旧树皮。
三五枝干,四外散开,其上绿意盎然,芽尖刚刚绽开,微风吹来,清香隐隐。古树、新枝、嫩芽,正沐浴在春日晨光下,沧桑中透着生气勃勃。
白云天面含笑容,伸出右手,以佛手拈花的姿势,隔空向那茶树探去。
易天看的极为仔细,隐约间,他感觉到,一股极柔和,极秀巧的力道,自白云天的指尖发出,悠悠然向着那个茶树缠绕而去。
无声无息,茶树上的芽尖悄然剥落,纷纷扬扬的飘洒在空中。
并不是每簇新芽,都会剥落,而是隔二取一,而且取的都是最顶端的嫩芽。整个采茶过程,也就是几息的时间完成,没有丝毫的纰误。
尔后,白云天手势一换,变拈指为引指,众人看到一团嫩芽,缓缓漂浮过来,在小亭中,一分为四,好似仙女散花一般,嫩芽缤纷飘落在石桌上的四只茶碗中,亭中清香淡淡。
整个过程,犹如行云流水,动作优美自然。
“好精准的力道!好精妙的手法!在下敬服之至。”易天由衷的叹服道,他扪心自问,这种采茶手法,他是做不到的。
白云天转身回坐,平和的应道,“易兄弟,过奖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待白某取山泉烹茶。”
言毕,白云天以单掌轻按在石桌上,并不见得他如何运功法力,只见他面色略一沉,石桌中央的小孔中,喷出一股清澈的山泉,直冲亭盖冲去。
白云天另外一只手并不怠慢,曲爪成掌,在空中用了一记云手。
那股山泉水宛如受力,去势一顿,旋即化为一条细长的水龙,在石桌上空盘旋飞行。
易天和鹿彩铃惊奇的感应到,那条水龙每一次盘旋,水温都高上去不少,几个盘旋下来,水龙翻滚,热气腾腾,正是最佳的泡茶温度。
水龙调头向下飞去,一分为四,分别扎入四人面前的茶碗中,泉水卷裹着嫩茶,在碗中滴溜溜就是一阵翻腾。
很快,泉水归于平静,如春波荡漾。初采下来的嫩叶,用早春那封冻了一冬的凌凌泉水泡开,茶芽慢慢地舒展开来,尖尖的叶芽如枪,展开的叶片如旗。
依稀间,易天觉得草木之间生长的力量在眼前氤氲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