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就高兴起来,因为他参与过制造车祸事故的密谋,害怕东窗事发哪天脑袋会搬家。他见过枪决死囚的场面许多次,每每回忆起那些死囚的神情就头皮发麻,身体就情不自禁地颤抖。
那些死囚被枪决之前都面如土色,全身像没长骨头,仿佛被人抽走了筋骨似的。他想自己同样是凡夫俗子,同样是父精母血孕育而成的躯体,与那些被枪决的死囚没有什么两样。所不同的是自己的手中目前还拥有权力,暂时还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可这权力又不是永恒的,随时都会被取消。
自古至今,地位、金钱、美女,这三种要命的东西是每一个人所追求的。世上也不知有多少人,为追求这三种东西而葬送了性命。要说美女对自己没有诱惑力,而自己也不是惜钱如命的人,为什么偏偏对地位情有独钟。
如果自己不追求地位,就不会想方设法巴结邱县长,就不会把姬淑媛的证据调换,更不会参与制造车祸事故。对地位的追求,为什么自己要至死靡他呢。而世上其他的人,也同样老马嘶风。
这个问题,封得木想了许多年,始终没有想出答案来。自从他主持公安局的日常工作后,却悟出了真谛。县里安排他主持公安局的日常工作后,局里的二层骨干都以为他不久就会被提拔当局长,为巴结和讨好,便为他送礼。因此,地位这个神秘的东西,终于被他封得木领悟透彻:地位不但能使人光宗耀祖,而且还能使人不劳而获!
可是,人一旦拥有地位之后,就不能自己主宰自己了。这就像天空中的云雾,仿佛水中的浮萍,要随势浮动。要不然,马上就会失去这东西。世上也不知有多少贤达之士,就因为没有掌握好这浮动的程度,而失去了地位。可是这浮动的程度又没有尺度可量。
封得木主持公安局的日常工作之后,不但收过下属的贿赂,而且还参与过制造车祸事故的密谋。世上任何人犯罪后都心怀侥幸,同时又惴惴不安,时刻疑神疑鬼,说话颠三倒四。封得木大半辈子没有尝到过的滋味,而今有了深刻的体会,他做梦也不会梦到犯罪之后,原来如芒刺在背。不但如此,还只想逃避法律的惩罚。他自身就是执法人员,知道法律决不会宽容他。说他而今惶惶不可终日,这一点都不夸张。
封得木的精神而今很不正常,总觉得邰休卫的影子紧紧地缠着他,仿佛是来向他索命的,闹得他深更半夜起床去赶鬼,搞得一家人不得安宁。他从不相信迷信,知道世上没有鬼神存在,这些现象是因为他的心理压抑太重而造成的幻觉。
封得木来友财家电城后,也没让田百成如愿以偿。
“田主任,报复晏书记,这是件很棘手的事情,我确实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田百成见封得木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好像他的智慧丧失怠尽,大脑里已成为一片空白,也就对他不抱什么指望了。
封得木的胆量越来越小了。他想自己原来献计调换了姬淑媛的证据,这事儿被上级领导查出来,大不了会蹲几年监狱,也不至于丢掉性命。可是田百成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往水里拖,如果与田百成继续狼狈为奸,要想保住脑袋是不可能的。
“得木同志啊,晏书记现在正找邱县长的碴儿,如果不教训他一顿,邱县长的麻烦就会层出不穷。我想友财教训晏书记,就是惹出了什么麻烦,穆副省长决不会袖手旁观。”
“田主任,这教训晏书记的事情,我们还要从长计议,不能轻举妄动啊。”
封得木心想:你田百成口口声声提到穆副省长,还不是像自己从前一样,想得到领导提拔想得走火入魔了。当初自己不是要梦想成真,哪会向邱县长说出调换姬淑媛证据的办法。而今回过头来想,当时自己太幼稚,简直是个无知的小孩!
“封局长,晏叶放要和邱县长作对,我安排几个哥儿们去把他揍一顿,免得邱县长再受他的窝囊气。我们有穆副省长这么硬的背景还怕什么啊!”
“费老板,邰休卫刚死,晏书记就遭到别人的殴打,而且都是发生在市纪委来云雾县调查的期间。这样蛮干很容易引起人们的怀疑啊,说不定还会连累到邱县长本人。”
“晏叶放这家伙坏透顶了,总要把别人往死里整,只有把他教训一顿后,才能解我费友财的心头之恨!封局长,在街上打架斗殴的事情时常发生,我还从没见到警察来干涉过。把晏叶放揍一顿,而又不要他的性命,你封局长不会说,这也使不得吧!”
“这也使不得!老百姓打架斗殴只算一般纠纷,可是殴打领导干部的情况就截然不同,上级领导在定性时往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说定什么性质,就定什么性质。”
“我看未必,领导干部被人打的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邱县长刚来云雾县就被那些客运车主揍过,结果没有追究啊。”
“邱县长那次被揍事出有因,是乱罚款激怒了客运车主。而邱县长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诺,事后不会追究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