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面对巨额亏损的现实,每个职工无不焦虑万分,良心和责任搅得他们无法安宁。吃不好睡不安是人们整天仨一群俩一伙儿,神色忧郁且略带惊惧。他们有的在沉默,有的在呼喊,有的在大声骂娘。群情激愤,有如一座火山,大有一触即发之势。他们没有办法,至少是现在还没有办法。大厦将倾的阴影笼罩了全厂,波及全城,几乎牵动着晓城每个人的神经。他们在为子女、父母、姐妹、亲朋担忧。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同一个话题:这个厂怎么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相互印证着消息的确切性,他们无法接受这样一个近乎残酷的事实。这个厂真得垮了?工人们的生活可怎么办呀!大多语带哭腔。可不是嘛,人们的担心是正常的。这个厂虽不大,但在晓城却是屈指可数的大厂。晓城小,亲戚朋友早已连成了网,几乎没有哪一个家庭和这个厂连不上关系。厂子正红火的那会儿,哪个有头有脸的子女不往这里挤?平常人想进来谈何容易。那时个别手里的笔值了钱,一张寸宽的条子的含金量就难以估算。厂子的头儿换了一茬又一茬,却不知怎么越换越------如今厂子不行了,有翅膀的也都相继飞走了,剩下了一群光拍打翅膀却飞不动的鸭子,急得呱呱乱叫却毫无办法。蹲没了性的人们也逐渐适应了环境,偶尔有一两个意外那也保不齐,反正大多数只能是大眼瞪小眼儿。有的人长吁短叹,安慰自己认命吧,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明白人。然而,他们是真得错了。前苏联伟大的天才作家高尔基说过:不要慨叹生活的痛苦,慨叹是弱者。
任新不愿就此听从命运的摆布,但无职无权的他又能怎么样呢?他连夜给吴能写了一封建议书,较详细地分析了厂里目前所面临的问题,并就实行‘积木式生产管理’的具体操作办法进行了具体的陈述。
建议书交给了吴能,一天,两天------十多天过去了,就是没有回音。任新沉不住气了,他心急火燎地找到吴能,当面锣对面鼓起来。
厂长,我提的建议你看了吗?
吴能头都不抬。看不见我整天忙得焦头烂额,哪来的时间。
什么?没有时间?任新情绪激动。——到了什么年月了你还这样?咱压根满打满算几百号人的小厂,工人想跟你说句知心话就这么难吗?我不是冲着你,我是冲着这个厂,冲着我那几百个工人弟兄!我们要吃饭-----要吃饭!你懂吗?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完了,就彻底完了!
你穷嚷嚷什么,你给我出去!我也没看见你把那个车间搞出什么花儿来!大这两年你就今天这个明天那个的瞎哄哄,象个耳边的苍蝇,你不烦,我烦!搞什么积木式管理?搞什么倒排逆向管理,歪门邪道!中国几千年才出个天才,看来要轮到你了。你不就会整天抱着个书本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认得几个臭字儿!能当吃还是能当喝?这世面上你有几个朋友?认识哪位市长、局长?按你这水平,应该让你当咱晓城的市长呀,是我埋没了你这个人才呢还是你命不好没碰上伯乐,或是压根儿就没有伯乐?你那一套是什么年代的古董了?想换个钱你就去古董市场呀?你刚才说得好,都什么年月了,你也睁开眼看看,不是说不能光低头拉车还得抬头看路吗?现在办事得凭路子,敢问你路在何方?我儿子高考分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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