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如此,他从小就在同学之中出类拔萃,甚至要比高两届的学生更优秀。
谢家自然看得出他的天赋,为了将他培养的更优秀,不惜钱财从小聘请私人教师为他补习各门功课,从天文到地理,从音乐到体育,甚至就连术数风水都不放过,力求人尽其才。
谢承雨也很听话,十多年来从来都是听家里吩咐,同时也在各个方面展现出非凡的天赋,很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算在学校也是女孩子追捧,男孩子羡慕嫉妒的中心点。
然而,谢承雨并不快乐,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金丝雀,被家人圈养着,每日精心呵护,在需要的时间,用好听的嗓音来为所有围观之人表演一番,以此获得家人的夸赞。
他觉得自己很可悲,很可叹。
没有人知道,他从小学到大的五花八门知识中,真正能让他喜欢的只有一样,那就是音乐。
他曾经试探着和父母说要从事音乐事业,要成为明星,但父母回复他的却只有严厉呵斥。
为什么,为什么?
“既然不让我从事,当初又为什么要让我接触?
难道就是为了在人前显摆一番你们的子孙是多么的优秀,然后让你们自身也跟着颜面生光?”
没有人告诉过他答案,从那以后,他的父母不再让他接触音乐,解聘了相处过十多年的老师。
压抑,苦涩,甚至是绝望!
越是将一切藏在心里不说的人,爆发之后的表现越是决绝。
没日没夜的高考复习,无穷无尽的压力与希冀,羡慕嫉妒的眼光无不让谢承雨心灵处于崩溃状态。
终于在模拟考试的那天晚上,谢承雨决定要爆发,不顾一切的爆发。
他再也忍受不了笼中鸟的生活,他向往的是自由自在,从来都不是用于欣赏和显摆的工具。
留下一封信后,谢承雨拿走了几千块钱,离家出走了。
他要为自己的理想奔波,愿意为他的理想付诸一切而无怨无悔。
然而,现实是那么的无情。
从未接触过社会的谢承雨刚刚独立的第一天便被自己泛滥的同情心骗去了一半家当,剩下的钱租了个插间,勉强还能糊口半个月。
找工作需要年满十八周岁,谢承雨十七,没人敢聘用,去音乐公司应聘,说尽嘴皮子却根本没人认可他的实力就算要走直播,也根本没有乐器和电脑设备。
处处碰壁,处处无情,现实像一把尖刀,狠狠的划破谢承雨的心。
还有两天就要交房租了,到那时,就算再不愿意,他也只能灰头土脸的滚回家去。
然后去面对兄弟姊妹的嘲笑,父母长辈的责问,以及学校发来的那一纸开除学籍的通知书。
昨天谢承雨难得的买了几瓶白酒,辛辣的酒液就像火苗一样压进肠胃,让他流泪的同时,精神并没有好受。
他宿醉了,十七年来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宿醉。
他在反思,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是理想有错?
是反抗有错?
还是错的是他整个人?
也许这就是不听父母话所该遭受的报应吧!
谢承雨一晚都趴在桌子上,如同沉眠的蛤蟆,他甚至希望自己就这样再也不醒来。
直至他的耳畔响起那轻微若游丝的和弦声,以及那粗犷伤感的旋律。
这曲子像柔和春风,深入他的心灵,让他沉醉,反思,默默流出眼泪。
缓缓睁开双眼,谢承雨踉跄起身,不顾因为宿醉还在产生的阵痛眩晕,拉开门朝曲子传出来的方向走去,然后毫不犹豫的敲响那个陌生人家的房门。
曲子戛然而止,良久房门被打开。
“你是?”
苏叶蹙眉看着眼前满身酒味,蓬头垢面的年轻小伙子,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