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伟岸,端坐正中,应该是金一佳的父亲金全道。关允还没有看清楚时,眼前人影一闪,两个人挡住了去路。
当前一人,应该不到五十岁,长脸、短发,穿一身喜庆的开襟中式服装,和金一佳十分相像,即使是外人也会一眼认出她和金一佳是母女。
而另一人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自然就是夏莱的母亲李玉欢了。
那么不消说,当前一人就是金一佳的母亲李凝欢了。果然是双胞胎姐妹,岁月易改,红颜易老,但面相依然如同一人。至此关允才算明白为什么金一佳和夏莱长得十分相像了,都说女儿随爸爸多一些,奇怪的是,金一佳和夏莱都像妈妈多一些,就造成了二人姐妹花的假象。
只是当李凝欢和李玉欢同时站在一起,关允终于相信一句话——相由心生。李凝欢和李玉欢面相如同一人,但眼神和气质却大不相同。如果说李凝欢浑身上下散发的是从容优雅的气质,眼神平和,那么李玉欢身上迸发的却是盛气凌人,眼神犀利而咄咄逼人。
人和人的差距真是巨大,夏莱有这样一个母亲,却柔软而坚韧,并且宽容而贤惠,她也真是不容易。
关允站定,说不紧张是自己骗自己,毕竟面对的是金一佳的母亲。他微一弯腰,恭恭敬敬地说道:“伯母。”
李凝欢上下打量关允几眼,淡淡地说道:“你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我是关允,现在是黄梁市委书记的秘书,来金家……提亲!”关允微一迟疑,还是坚定地说出了来意。
“提亲?你还有脸提亲?”不等李凝欢答话,李玉欢先跳了出来,“关允,你害得我的女儿飞到了国外,让我老无所依!夏莱前脚才走,你后脚就来金家提亲,你还真有脸皮!当初你死皮赖脸地缠上夏莱,不就是想攀夏家的高枝?现在夏家的高枝断了,你就来攀金家的高枝!”
金一立在关允身后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攀夏家的高枝?夏家也叫高枝?别丢人了。”
“金一立你乱说什么?”金一立的声音虽小,却还是被耳尖的李玉欢听到了,她不满地嚷了一句。
金一立双手一摊:“我什么都没说,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了?”李玉欢是金一佳的亲姨,却不是金一立的什么人,他不必对李玉欢恭敬三分。
李玉欢还想说什么,齐昂洋又说话了:“关允怎么就没脸来金家提亲了?关允没娶,金一佳没嫁,他可以到任何一个有适龄女儿的家里去提亲,这是法律赋予他的权利。你反对他来金家提亲,就是犯法。”
“小齐,你别吓姨,姨学过法律。”李玉欢对齐昂洋不敢不假颜色,还努力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姨?你是谁姨?”齐昂洋才不给李玉欢一分面子,李玉欢想让关允当面下不来台,就和当面打他的脸没有区别,他直接让李玉欢下不来台,“我怎么不知道我应该叫你姨?”
“这个,这……”李玉欢被齐昂洋呛得涨红了脸。本来她因为夏德长在燕省的原因礼让齐昂洋三分,又因为他可能成为金家的乘龙快婿,才觉得齐昂洋会向着她说话,没想到他说话比关允还冲,不由恼了:“你娶了一佳,就得叫我姨!”
“得,为了不叫你姨,我说什么也不会娶一佳了。”齐昂洋正等着她这句话,她话一出口,他就顺势接了下来。
李玉欢脸色发青,这个齐昂洋太不懂事了,什么话都敢说,话赶话挤对得她没有退路了。她支吾半晌才憋出一句:“别拿终身大事开玩笑。”
“李姨……”关允终于开口了,他清了清嗓子,“我再叫你一次李姨吧,不管你是不是承认,但我毕竟和夏莱相爱一场,在心里一直当你是姨,甚至还幻想有朝一日可以叫你一声妈,但现在看来,是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李玉欢撇了撇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李凝欢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打量关允,想听听这个让自己女儿不顾一切的大男孩,到底能说些什么。
“你一直当我喜欢夏莱是想攀夏家的高枝留在京城,你却不知道,我和夏莱恋爱时,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家庭。而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京城,全凭自己的实力,既不是夏伯伯帮忙,更没有李姨打过招呼,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对此,我问心无愧!”
李玉欢心虚了,又想说几句什么,李凝欢终于开口了:“关允,你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听从夏伯伯的建议,回到了家乡孔县。夏伯伯告诉我,他会想办法调我回京,只要我在基层待够一年,有了资历,回到京城好提拔。我相信了夏伯伯的话,不仅因为他是夏莱的父亲,也因为他是副司长。但我万万没有想到,让我回孔县只是夏伯伯的调虎离山之计,是想让我和夏莱永远天各一方。他还不遗余力地想方设法打压我,要的就是不让我再有机会重回京城,要的就是让我终老孔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