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身上的压力重逾千斤。更让人压抑的是,另一股压力扑面而来,对方已经气势汹汹地来到了他的面前,伸开双手就朝他抓过来。
肩上是齐昂洋的重托,正面是封况手下的逼迫,才二十三岁的关允,面临着平生最严峻的考验,他稚嫩的肩膀能扛起多大的压力?
三步、两步、一步,在对方来到他面前只有一步之遥时,在齐昂洋已经忍无可忍即将发作时,在关允近乎绝望时,机井房内传来了一声尖锐而冰冷的声音:“住手!”
对方的双手在即将搭上关允肩膀的那一刻,又悻悻地收了回去,他狠狠地瞪了关允一眼,心有不甘地说道:“老大发话了,算你命大。”
关允轻轻一推对方:“让开。”
对方被关允推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又想发作,却见木门打开了,一个同样穿旧军大衣戴高帽的人影现身在门口。
“封总,你堂堂的黄梁首富,穿一身破烂的军大衣,也太有失身份了。”关允并不认识封况,却当面点破了封况的伪装,“不就是想和我见上一面吗?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更不用绑人,太辱没了你封总的名声。和黄汉比起来,你就是下三滥了。”
齐昂洋吃了一惊,封况?怎么可能,眼前穿着破烂如同一个盲流的人,会是赫赫有名的黄梁首富封况?封况也太会演戏了,至于包装得这么严实出来见人吗?不过又一想,五虎将威名赫赫,肯定各有性格,封况这般做作,也可能和他多年的涉黑经历有关。
其实齐昂洋猜错了,封况这般打扮并不是故弄玄虚,而是想混在手下之中,不让关允认出他。封况并不想正面和关允照面,但刚才关允一番话触到了他的神经,让他临时改变了策略,决定和关允正面交锋,说个清楚。
关允的话确实切中了封况的软肋,封况以为关允凭借市委一秘的身份,肯定是从蒋雪松之处得到了什么内幕,传闻蒋雪松暗中请省纪委和省公安厅联合查处黄梁的黑社会犯罪团伙,他是排在名单上的第一人。
其实封况并不怕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的联合调查,最怕蒋雪松从经济上采取措施对他封锁。一旦真如关允所说失去经济来源,他的手下就会四分五裂,到时没有了手下的保护,他这些年得罪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人物,还不得生吃了他?
在灭了关允和自保之间,他选择先自保,想亲耳听听关允能不能透露一些内幕,好做到防患于未然。按照原先计划,他本来不会露面,只躲在暗处指挥若定,灭了关允。
封况在推开木门的一瞬间还想,他一身土老帽打扮,谁能认出他?别说是和他从未见过一面的关允了,就是黄汉站在他面前,也未必认得出来。而且他也抱定了主意,就算关允乱猜他是封况,他也不会回答。
不料一出门关允就当头泼下一盆脏水,污辱他不如黄汉,还讽刺他是下三滥,他不由恼羞成怒,关允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盛怒之下,他脱口而出:“关允,不要挑拨离间,我和黄汉这么多年的关系……”
话说一半,封况意识到了不对,马上闭嘴,却为时已晚。他刚才的半句话就透露出了自己真正的身份,等于是默认了自己就是封况,不由心中一阵懊悔,关允这只小狐狸,真狡猾,话里话外全是陷阱,就是为了套他的话。
又一想刚才关允将他引出机井房的一番话,说不定也是引蛇出洞的战术,这么一想,封况顿时心中大惊,转身就要回到机井房中……关允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时机,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封况的衣袖,冲齐昂洋喊了一声:“动手!”
齐昂洋早就按捺不住,向前一个箭步,一拳打在了封况的腰上,趁封况疼得弯腰的间隙,他胳膊一弯,就勒住了封况的脖子。
一举偷袭成功!
此时齐昂洋才佩服关允步步推进的计策果然高明,原来关允早就猜到封况本人会在,就是要激怒封况,引封况现身,然后乘机劫持他。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封况,形势就会急转而上,由被动变为主动。
形势陡然一变。
封况本来信心满满,绑了苏墨虞,要挟关允,牢牢掌握了主动权,却没想到,转眼间他竟然落在了关允手中。封况顿时羞愧难当又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关允,放开我,否则我要你好看。”
“我长得本来就不难看,不用你再让我更好看。”关允还有心思开了一句玩笑。见封况还想挣脱,他猛然一拳打在了封况的喉咙上,这一拳打得够快够狠,而且打中了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顿时打得封况差点窒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