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姓左。
小海很热情。
坐下后,小海说:“左局长,让你来不为别的事,就是想向你了解一下西山金矿的具体情况,希望你有什么就大胆地说出来,不要有什么顾虑。”
左局长点头说:“王书记,您有什么话就直接问,我一定据实回答。”
“那就先说说你们为何把金矿卖给了外地人吧?”
“卖是因为金矿连年亏损,不能不卖。”
“既然金矿连年亏损,别人就愿意接受,愿意买?”
“那是因为金矿亏损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外面的黄金市场不好,恰恰相反,黄金的价格年年上涨,而是因为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你们内部出了问题?出了什么问题?能不能具体说一说?”
“王书记,其实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是金矿内部拉帮结派,相互不和,管理混乱,导致偷盗矿石,金沙,甚至成品金的情况经常发生。”
“既然这样,那县委县政府和主管部门就没有人管吗?”
“怎么管?前任县委书记的太太的一对金手镯就有一斤多。前任县长的老婆一对金脚镯就不下八两重。前任工业局局长更过分,老婆出门手上竟然带着十个金戒指,招摇过市,老百姓谁看不到?金矿的领导就更不得了,听说都用上了金碗金筷子了。所以金矿偷盗蔚然成风,金矿亏损就很正常了,不亏就不正常了,反正金矿是国家的,又不是谁私人的,谁也不心疼。”
其实这些情况小海书记完全能想得到,那个国企不是这样?只是严重程度不同罢了。接着问:
“那把金矿卖给南方人以后怎么样?听说还发生过事故?”
“卖给南方人后,南方人看得紧了,除了和警方搞好关系,还招募了许多保安日夜巡视,偷盗行为也很少发生了。可南方人急功近利,日夜加班开采,结果就发生了安全事故。”
“能不能说说事故的具体情况?”
“其实很简单,就是二号坑口安全通道在二级斜井支护过程中,上板发生塌方,造成输电系统短路,引起坑木着火,造成28人被困井下,无一人生还。”
“二十八人?那事故发生一后是怎么处理的?”
局长叹了一口气说:“还能怎么样处理?南方矿业公司是民营的,只能赔钱了事。”
“每个矿工死后赔偿了多少钱?”书记问。
“由于矿工大部分都不是本地人,每个死者赔款八万元。”
“八万元?一条人命就值八万元?”
“情况确实如此,南方老板说了,草民草民,你见过哪根草值八万元,八万元已经不少了。”
“那县委县政府和主管单位的领导呢?他们就不应该负点责任?”
“也处理了,调离原工作岗位,另有任用。”
“是吗?28条人命的事件就这么了结了?”小海很惊讶。
“就这么了结了。”左局长沉重地答道。
“后来呢?”小海接着问。
“看到采矿能挣钱,就有不少当地人组织成立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矿业公司,乱采乱挖。其中一家很有实力的‘金源矿业公司’,开始在南方人的矿井附近大规模地开挖金矿,于是就和南方人发生了抢夺金矿的冲突。
最后南方人抵挡不住当地人的欺凌,气愤不过,就把金矿转让给了当地另一家很有实力的矿业公司‘关西矿业公司’。这样两家当地势力最大的矿业公司为了争夺金矿,就不断地发生冲突,械斗,甚至使用了枪支。几年来,已前后有四个人因械斗而丧生。”
“县委县政府和公安机关就没有制止吗?”小海问。
“制止了呀,抓了几个小喽啰,幕后主使人却没有继续追查。”
“这是为何?”小海问。
“这不是很明白吗?县委县政府和公安局的一些领导要不是得到了好处,要不是就是持有两个矿业公司的股份,都有后台,要不然也不会闹得这么凶。”
“原来如此。”小海明白了,原来是蛇鼠一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