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杨家少夫人陈子汝,你认识吗?”
慕容双心头一跳,佯装镇定道:“怎么了?”
“她倒没怎么,她的姐姐陈阿娇,听说是督军的九姨太。”季雨阴森的目光,瞧着慕容双。
慕容双眼皮猛跳,回道:“的确。”
季雨拍手笑道:“那就对了,这九姨太好像和江城有关系,两人藏渡陈仓,竟然生下了一个孩子。那九姨太和孩子,倒是寻不见,不过陈子汝是江城的小姑子,江城必然会念着这一份情。”
慕容双不可思议的听着季雨将要对陈子汝下手,潜意识回道:“军头,江城这人捉摸不透,你怎么知道他会念着情谊?还有九姨太和江城虽然都在传有私情,但是谁也没有证据。”
季雨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慕容双。“慕容,你今天很怪,以你的性子,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你怎么这时候这么犹豫?”
“我只是觉得,不必多此一举,江城并非有三头六臂,到时候打起来,谁输谁赢,都是未知之数。”
季雨点头,虽说未知,但是手上多一张牌,毕竟要好打些。于是季雨站起身子,吩咐慕容双道:“你不用同我说了,将这位杨少夫人,随便安一个罪名进去,到时候,就由你们警署关押着。”
“随便安一个罪名?”慕容双挑起眉头,满眼都是疑问。
季雨奇怪道:“当然,你又不是没有做过。”
慕容双眼神闪躲,心里排斥着,以女人做诱饵,更排斥以陈子汝做诱饵。
杨府
陈子汝烧着纸钱,明日一早就要将杨家父子,抬去火化。
这两日,哭丧的人不断,陈子汝倒哭不出来了,仿佛那一颗热血的心,也随着杨杰斯死去。
晚风刺骨,陈子汝跪在灵堂中,想起第一日进来时,杨虎的语重心长。
她从未遇见这样一位父亲,开明达理,虽然时不时会生气的怒斥,但是最后总会为孩子着想。杨杰斯一直不能释怀杨虎为了工作,顾不上家庭,其实杨虎是想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事实证明,杨虎用双臂,撑出了建苏的半边天。
她从杨虎身上学到很多,也从杨杰斯身上学到很多。
只可惜,他们相处的时间很短暂。
马敬仁和胖子,在大厅里,帮忙料理后事。胖子感慨:“大哥,你说人命怎么就这么脆弱,我昨天闭眼都梦见和这小子,在英国伦敦的街头弹琴唱歌,一睁眼就发现他躺进去了。”
“正是因为短暂,我们才要多赚钱,避免以后出了什么事,都没有什么好留给后人的。”马敬仁回道。
“你说,现在混战严重,就那个江城,听说建了个国民十二军,一路南下,所向披靡。要是真的让国民军队拿下江山,我们的日子真的会好受吗?”胖子对此表示怀疑。
马敬仁摇摇头,所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而在此期间,乱世出英雄。谁也无法说出个肯定的答案。
不过,马敬仁还是希望江城领导的国民军队,能够将天下混战的场面统一起来,不然像他们这样的企业家,没有支持,根本就活不下去。
“行了,你拿点东西给子汝送过去,她一天没吃饭了。”马敬仁对着胖子道。
胖子为难道:“我不送,你不知道,我看见她哭肿的双眼,消瘦的脸,心里太难受了。当初在英国,她可是女神级的人物,现在跟具行尸走肉样!”
马敬仁白了胖子一眼,也明白陈子汝的情绪,便只好亲自拿着一碟小菜和一碗米饭,走到灵堂。
立在门口,马敬仁停住了脚步,不知为何,他心里也生出和胖子一样的感情,他怕见到陈子汝那张苍白的小脸蛋。
虽然他兄弟是因为陈子汝才死,但是活下来的人,更不好受。
那慕容双,仗着季雨,干出这样的事情,迟早会有报应的。
警署里,慕容双想起白日里季雨的吩咐,心绪如麻。让他将陈子汝放在潮湿黑暗的牢房里,他还是犹豫。
不知道为什么季雨突然知道,陈子汝和江城的这层关系,不过季雨当真是怂,这么怕江城,还不如投降算了。
慕容双想着,气愤的一拳捶在桌面上。
战争,最忌拿老人女人孩子说事。
第二日,杨家送葬的大队,穿过建苏的街道。
陈子汝,抱着杨杰斯的遗照,表情默然严肃。
漫天的火光,燃烧的灰烬,将冬日灼烧。
陈子汝抿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看着坚强,可是看着杨杰斯在火堆中,化为一抔黄土时,陈子汝还是脆弱的捂着嘴巴哭了起来。
悲伤难以控制,陈子汝跌倒在地上,终是放声痛哭。白色的丧带,迎风飘动,孤独又悲寂。
这时候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像那日在花园中,陪自己一起痛哭,说着会照顾自己一生一世。怎么办,上天带走了最爱她的那个男子,她却没有好好珍惜。
陈子汝终于学会了爱情,可是教会她爱情的那个男人,永远的离开了她身边。
难受的是,自己还必须为了他,为了他肩上的责任,继续活着。
木屑伴着燃烧的火焰,散落的到处都是,浓厚的黑烟,弥漫着火化场。
陈子汝的心,死在这一刻,如同落入水底的石块,终日埋葬于黑暗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