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恐地看着医生手里的针管。此刻,是我踩到手指之后第一次觉得疼,但没想到那么疼,我觉得把手指切下来也不过如此了。
医生看我疼成那样,知道没法硬来,就让我躺在床上,说给我打了麻药再清洗伤口,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说打麻药就好,否则还不把我疼死。躺在床上,医生拿来麻药,同时又叫来两个护士,一个攥着我的手腕,一个捏住我的手掌。那位同学则被他要求按住我的胸膛。我心里好生奇怪,刚才清理伤口都没这么兴师动众,怎么打麻药还要搞这么大阵仗?医生用消毒棉球擦了擦我手指的根部,一针扎下去,我又是一声惨叫,整个人剧烈扭动,如果不是三个人摁着我,这一针是打不完的。而我,在被四根鞋钉踩穿手指之后,挨的并不是一针,而是六针,每根手指的根部左右两侧各一针,打麻药打了五分钟,我就这么挣扎号叫了五分钟。那虽然不如刚才铜管插入伤口时那么地动山摇,但是比踩穿手指时还要疼。
麻药很快起效了,大夫却让同学捂住我的双眼,问为什么,大夫说你还是别看了,我说没事,疼都扛住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当同学拿开双手,我看到了自己中间的三根手指,中部和前部因为血液和脂肪流失,变得比小指还要细,而手指的下部因为打满了麻药变得比大拇指还要粗,仿佛三颗手榴弹一样,甚是惊悚。那一刻我在想,我应该是残废了,以后真的要改左手打飞机了。
医生重新操起铜管给我清理伤口,虽然打了麻药不疼了,但是我能体会到一个金属棒在自己的肉里来回抽插的质感。透过血液,我闻到了黄铜的味道。因为是洞穿伤,伤口很小,清理完伤口后,医生甚至没有给我缝针,只是做了简单包扎就让我回家了。临走时医生对我说,你很幸运,踩了四个洞都没有踩到骨头,你的手没事,以后也不影响运动。但是那之后,我都没有再跳过远,更没有碰过一次钉鞋……
后来的日子里,我被砍过八刀,也曾因为中耳炎的剧痛流着眼泪拿头撞墙,但我依然认为我曾经历的最大的痛还在我的右手,没想到的是,没有最痛,只有更痛,我的疼痛还远没到达极限。
三十九岁生日过了没多久,我迎来了这辈子最疼的一天。
那天中午开车去唐山给车做年检,路上就觉得腰疼,以为是着凉或者扭着了,越开越疼,开到后来大腿和后背也开始疼,咬牙两个多小时开到哥们儿董鹏的办公室,已经满身汗湿,然后咬着牙跟他同事去交警队处理违章。到了交警队,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下,比之前更疼。正在柜台扣着分,我就从柜台上冲出去哇哇吐起来,当时以为是中午没吃饭低血糖,加上前几天发低烧造成的。撑了一个小时,办完了所有手续,已经没力气返回董鹏的办公室,我直接回到了酒店,我以为躺一会儿就能跟老董去喝酒了。
躺下之后,我继续虚汗直流,疼痛从左腰扩大到左膝盖以上、左肩以下的整个左半边身体,不分前后内外,半个身子都处于剧痛之中,没有一秒间歇的剧痛。不论我换什么姿势,疼痛都没有变化,那疼就仿佛身体被捅开了几个洞,疼得眼前发黑,疼得我气若游丝。显然,以我壮烈的人生经历来看,我是个非常能“扛”疼的人,但是这天的疼痛是我从未体验过的,不仅是因为我对左半边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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