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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新加坡人(第26/33页)
    ,从她穿衣,吃饭等等小处便可见出,但她有她的期望,这一点上,又与雅雯差不多了。吃完饭,已是午后近三点,几名女服务员坐在楼梯口账台前,低了头,要打瞌睡的姿势。厨房间倒传出响亮的说话声,油烟气偃息了,封灶的样子。他们走下空空作响的木板楼梯,来到街上,车水马龙,潮热与喧嚣扑面而来。陈先生问新加坡人:再去哪里?周小姐抢在前头说:回去!这一声“回去”说得过于专断,难免有些粗鲁。新加坡人好脾气地笑着,扬手招了出租车,回酒店了。

    回到酒店,周小姐立即上楼去房间,新加坡人又与陈先生在大堂吧里喝酒。没人弹琴,很静,只有一些窃窃声。新加坡人笑道:这位周小姐挺有性格的。陈先生说:北方人,又是大学生。新加坡人笑笑,不再提了。两人就这么喝着酒,什么话不说。即便是遮了纱帘,依然能看出外面的亮和热。汽车驶过,便带过去一道道雪亮的反光,刺着眼。移回眼睛,则感到大堂内的幽暗,近似于洞穴,华丽的洞穴。喝着酒,两人都有些盹着的意思。吨一会儿,抬起头,相互笑笑,再移过眼睛看别处。座上有些人,其中有早上看见过的几个法国人。转门无声地转着,有时,转进一个人来,神色茫然地停一停,就像被迎面而来的冷气打懵了似的,再举步向认定的目标走去。新加坡人对陈先生说,要回屋冲一下凉,便离座了。陈先生一个人坐着,招来服务生又要了一杯酒,远远看见新加坡人走进电梯间的一个背影。说实在,他对新加坡人一点都不了解。他知道他在很多地方都有实业,可是不知道他究竟如何起家。他显然很阔绰,可是有时候,却也露出些粗相。比如有一次,电梯出了毛病,打不开门,他等不及打报警电话,用手扒住门,硬是扒开了。像陈先生这样,在车间做过操作工,又在日本打工,什么没干过,要来这一手也来不了。还有,他对女人很规矩,可言语之间流露的,却有些在行似的。凭陈先生历来的经验,新加坡人与那个雅雯,真是没发生什么,可是,可是从另一种角度说,又像是发生了什么,发生的是什么呢?陈先生的经验不够用了。这个周小姐,从目前看,还不行,可以后呢?也不敢说。陈先生的经验还是不够用。陈先生觉着自己要输给他了,可是,也不一定。可不是吗?有时候,他也会觉着新加坡人正一步一步向着他的经验走来。陈先生沉浸在他的思想里,高脚的玻璃酒杯里,倒映出他脸的一个局部,有些变形,变得圆润和丰腴。座中客走了一些,又来了一些,只有陈先生一直在,每个酒店的大堂里都会有陈先生这样,钉子一样扎着的客人。陈先生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酒店大堂里度过,大堂就像他的半个家。

    六时许,新加坡人与周小姐来这里集合了。周小姐又换了身衣服,姜黄的卡莱缎面长裙,后身裸到腰际,前襟的抹胸,细丝带系在脖子上,外面罩一件蝉翼样薄的尼龙丝白色披肩,身上洒了一种无名目的香水,本来不难嗅,只是太浓,迎面就是。三个人上了出租车,往预订的餐厅去。这一回订的餐庁也是在著名的衡山路上,却不在街面,而是走过一条幽暗的深巷,来到一幢同样幽暗的民居。叩门而入,里面是居家的格式,但四处都点了一种烛光似的幽暗的灯,嵌在壁上的龛里,搁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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