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排行榜
首页
阅读记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L
M
S
上一页  ←  章节目录  →   下一页
第一章:母亲(第2/6页)
    一口长气,像是累了。

    母亲是累了,一日三餐,总想叫我们吃得好又少花费,很动了脑筋,还抢着洗衣服,尤其是卫平的衣服。不叫她忙,她也是忙,说闲着难受,就只好由她忙去。忙完了一天,晚黑了,坐在小屋里,围着小桌,嗑瓜子。瓜子是母亲炒的,不焦且香,一嗑就再也停不下来,直到把嘴嗑麻,母亲也瞌睡了。她坐在床沿上,双脚交叠着悬起,手搁在膝盖上,垂着头,一点一点。叫她去睡,反倒惊了她。抬头看看,却不愿睡去,我们也不好走开了。

    嗑完瓜子,默神坐了一会儿,卫平忽然提出打牌,打争上游。我说’就怕母亲不会。母亲则说,虽不会,也是愿意学的。于是卫平忙忙地取来纸牌,洗了几遍,飞快地发成三堆。

    母亲虽不会“争上游”,牌的花样是识的,大小顺序也知道,有了这基础,学起来就不太难了。

    母亲极认真地一张一张捡起牌,整整齐齐地排成一个扇面握在手里。她那关节粗大的手指,却有些僵硬,握不住所有的牌。我告诉她:

    “把一种样的牌摞起来,不就腾出地方了!”

    她让开我,说道我知道。”却并不按我的经验去做。还是将牌一一排列,艰难地握在手中。好容易握下了,抽牌时又带出一片,散落下来,需重新整理。

    我们的牌打得慢,良久良久才决一胜负,主要是等母亲,母亲出牌很慢,每张牌都经过深思熟虑,却贏得不多。她不会将好牌省到最要紧的时刻,也不晓得将舜牌尽早脱手,只是一板一眼的,尽着自己手中的牌,对付着每一回合,直对付到实在对付不下去为止。比如她手中要有个小鬼,她决不保留到那大鬼出场之后。

    母亲还眼花,需将牌推得远远的,才能看清。于是,卫平便趁机窥探。有时被她发觉了,她就一侧身,让过他的眼睛,不料正好对准了我,也就不得已地瞅见了一些。

    即使这样,打牌仍给了母亲无穷的乐趣。有一天,她炒了一小筐花生,搁在桌沿上,谁赢了,得十颗,谁输了,欠十颗,不贏不输,便不得不欠。于是,打牌越发有趣起来。晚饭过后,母亲总是快快地刷了碗,耐心地等待我们了却手中的杂事,与她坐拢在小桌边。而我们,不由得被感染,也渐渐地以真诚的热情投人了这项游戏,不再是仅仅为了陪伴母亲。这么坐拢在小屋里,连顶上掉土都不太在意了。兴许真是有了人气支撑的缘故,虽则屋顶掉土掉得啪啪响,却并不令人感到土崩瓦解的紧张。

    母亲就这么一天一天住下来了,住过两个星期以后,神情却有些不安起来,似乎是想走了。我们自然是要留的。

    “慌什么呢?”我说。

    “不短时候了。”母亲说。

    “住过年又有啥?”我说。

    “哪能住过年啊。”母亲说。

    “妈,是不是在这里太辛苦了?”卫平开口了。

    “是我累了你们的话吧。”母亲笑着说。

    “妈,我们享您的福了,再住几日吧!”卫平留道。

    母亲这才安定下来。我看出,她是极重视卫平的挽留的,而她却不知,卫平事事听我的。

    母亲又日复一日地安住下来。白日里烧饭洗衣,为我们安排开支,买白菜还是买萝卜,称一斤还是称二斤,她嘱咐得很细,生怕我们多花了钱却吃不到东西。临到发工资,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上一页  ←  章节目录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