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脸在胳膊上蹭了蹭,将满脸的眼泪蹭干净。
然后,我故意问他,“你不问我这半年到底过得好不好?”
他沉默。
于是我自顾地说了下去,“辰生……半年前把我叫回苏家,他是真的回心转意了,他不再坚持与我离婚,他要我继续做他的妻子。这半年,我们过得很愉快,让我感觉到,似乎又回到刚刚嫁给他的那段幸福时光,他当着我的面把那些照片烧得干干净净,他不再怀疑我,我们前嫌尽释。他也给我道了歉,现在,他对我很好,连说话都从来没有用过重的语气,他关心我迁就我,他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好丈夫。因为,半年前在酒店里看到你和我在一起,他这才察觉到我在他心中的份量,原来,他还爱着我!当初赶我出苏家,只不过是因为,他被几张照片气疯了而已。林晓风,这半年,我真的是很幸福,我想,我应该就可以和这样的辰生白头到老的。我想和他在一起,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老了我们牵着手小心翼翼地走,如果一人不小心摔跤,那么另一个人也陪着一起摔下去,最后坐在地上为年轻时这点小小的误会而会心一笑。”
我把头靠在膝盖上轻轻地说,安静地说。
是的,我是真的想和辰生白头到老的。一辈子我陪着他,他陪着我,每天吃饭睡觉,闲言碎语,足够平淡足够宁静。林晓风,我就把你埋在心底吧……就像以前一样,深深地,把你埋在心底,埋到连我自己也想不起来。就像我手上为你而留的这个伤疤,只是一种记忆的符号。刻在我心里,像个石头,安静着,再也不会躁动,再也不会蔓延。
很久,我没有听见林晓风的声音。即使是以这种不舒服的姿势与他背靠背坐在地上,即使我现在是在被绑架,头上还罩着一大片危险的阴云,即使,那个猥/琐监视工的眼光还一动不动地凝在我的周身,但是,因为四周的安静,因为外面此起彼伏的虫鸣,也因为,我终于能以这般平淡的语言,将引起我浑身疼痛的火一般的“林晓风”三个字最终刻成一块石头,冷静地镇放在我心底,所以,困意还是袭了上来,一点一点地袭了上来,我靠在膝盖上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我听见林晓风的声音终于响起,“华瞳,你幸福吗?”
“唔……”我半醒不醒地应了声,点点头,“幸福的,很幸福。”
恍惚中听见林晓风舒出一口气来,他的背靠在我的背上,又再度陷入沉静。
他后面还说了几句什么,我听得不是很清了,困意突然如此沉重,直将我压到密不透风的梦境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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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太阳都起得早,特别是,在这种开了一排大窗的空旷厂房。不过是早晨六点,明晃晃的太阳光就已经将这间硕大的厂房映照得通透无比。
我睁开眼睛,看到杰哥的一个手下将一个馒头递到我的面前,一边拍我肩膀,“吃饭啦吃饭啦。”
我有一瞬间的迷糊,接下来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哪里。昨天下午被弄到此地后就没吃过饭,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于是伸手去接了那个馒头。
杰哥的手下又转到另一边去拍林晓风,“吃饭啦吃饭啦……”
另一个男人说,“靠,还要多弄一个馒头给这小子吃,真他妈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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