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了陈曼涓的袖子。
“妈……”我嘴唇颤抖,完全不敢看苏辰生,“在这里陪陪我……我很不舒服……”
陈曼涓警觉,“辰生,你是不是又对瞳瞳做了什么?”
苏辰生讶然,脸上一副无辜的样子。
“妈,我只是喂了她一杯白水,之后我就走了。在外面想起来王医生开的药还没给她吃,又不想上来打扰她,就想着打电话给她说一声。哪知刚接通电话,她自己说了几句,就突然跳起来惊叫,还把电话扔一边去了。整个电话过程,我可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啊……”
说着又指我,“不信你可以问她!”
陈曼涓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声音非常温柔地开了口,“瞳瞳,辰生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无从否认。
是啊,苏辰生说的,都是真的,完全是从客观上描述,他一个字的谎都没说。
但是,多可怕!
他就站在电话的另一边,心平气和地听着我说,林晓风,带我走……
甚至他听完了之后还可以若无其事地在陈曼涓面前客观陈述出这件事。
令人不寒而栗。
看我低着头不说话,陈曼涓叹了一口气,“瞳瞳,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自从回家来就一直心神不宁的,这样对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很不好的,你知不知道啊?王医生才说过你这几天都要静养,不易有大动作大的情绪起伏,不然很容易流产的,到底你有没有为你的孩子考虑过啊?刚才为什么突然惊叫?”
我无从解释。
“我……我做了一个噩梦……”
陈曼涓看我,看到我心底里面去。
我无法正视她的眼。
“瞳瞳,你告诉我,刚才在电话里到底对辰生说了什么!”
我一惊,眼眸游离,“妈……”
我的表情明显令眼观入微的陈曼涓更起了疑心,她于是揪紧了这点不放,“告诉我,瞳瞳,到底你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我咬唇,无论是陈曼涓也好,苏辰生也好,此刻恐惧袭满了我的心,我完全不能去看他们的脸。只得痛苦地垂头看着白色的被子,手在被子里簌簌发抖,整个手心全部都是冷汗。
苏辰生在冷笑。即使我不看他的脸,我也知道他此刻一定在冷笑。就算没有表现在脸上,他也是在心底里冷笑着。非常得意的笑,将我盛华瞳逼死在一个绝境里残酷的笑!
在那种冷笑下,我简直喘不过气来。
空气从我的肺部空荡荡穿透出去,又空荡荡穿了进来,除了费力地呼吸,我简直再无力气去思考其他事情。
我只感觉眼前开始一阵阵发花,本是洁白的白色的被套上面,出现了一朵一朵黑色的斑块,它们浮掠着,让我有腾云驾雾的感觉,而小腹里,开始一抽一抽的痛。
陈曼涓的眼神一直凝在我的身上,像剑一样伐戮了我的身体。
整个房间死一般得寂静。
最终还是苏辰生的笑打破了沉默。
我的耳朵此时已有些微鸣,但我还是听到他在遥远地说,“妈,华瞳肯定是累了,你如果真想知道,那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我惊恐地抬起头来盯视他的眼睛,我看到苏辰生的眼睛里分明蕴着一丝微笑。
那是一种冷漠无情的微笑,泛着血腥。
“辰生,到底是什么?”陈曼涓在问,苏辰生的停顿吊足了她的胃口,让她很是急切。
我深深喘着气,哀求地望苏辰生的眼睛。
但是令人胆颤心惊。
我的哀求,换来的,却是他嘴角的微微勾起。
“没什么的,妈,其实只是华瞳把我当成了林晓风而已……”这句话,苏辰生故意以轻松的口吻说出,却让陈曼涓立刻变了脸色。
她转过头来盯我,我看见她的嘴角在慢慢垂下,面部的柔和敛去了,整个人显得冰冷。
从我认识陈曼涓开始,我就没有见过她这种表情。
一个向来温和的人,如果严厉起来,是很可怕的。
她的双眼在镜片的后面上上下下逡巡着我,扶住我肩膀的手也撤去了。
在她的那种目光下,我唯有发抖,因冷而发抖。
“瞳瞳,”她话语中也蕴了暗火,“我再问你一次,你和那个林晓风,究竟是什么关系!”
“妈。”我冷汗涔涔,努力去看陈曼涓的脸,“我没有骗你,我和他,真的只是同学关系。”
陈曼涓眼睛也不眨,“辰生,华瞳刚才将你当成林晓风,有说什么吗?”
苏辰生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我刚才说的话,“林晓风,我受不不了了,快来带我走……”
陈曼涓“忽”地一声站了起来。
我看见她在咬牙,她盯牢我的眼睛,目光中满是谴责和失望。
“盛华瞳,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随即她用一根手指指着我,从喉咙缝里压抑出一句话:“你这样的贱/人,没有资格做我们苏家的媳妇,没有资格做辰生的妻子!”
她的声音不大,也并没有骂我很重,却让我感觉到飕飕的寒意。
因为,她骂了我“贱/人”。
低/贱下作的人!
感觉到一阵冷风,抬起头来,看到陈曼涓已经头也不回走出了这个房间。
我闭了眼。
在头脑一阵阵的晕眩感中,浑身冰冷的我,却觉出一股热流,从双腿间阵阵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