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说着走出卧室,便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关小禾将信再次打开。
亲爱的小禾:
你好吗?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已经远远地离开凤城了。
我现在在家中的书房里给你写信,没有开空调。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凤城炎热的夏季已经接近尾声,傍晚和清晨都令人觉得有些凉意。
望着窗外怒放的紫薇,我在想整个夏天我都做了些什么,仿佛只是认识了你。
之所以有胆气写这么一封信给你,是因为家骏曾经发给我他手机中你和飞鸟聊天的截屏,我感觉,还是这种古老的手写信体更能表达我的内心,我想你也会这么认为的。
你知道吗?我要感谢那个飞鸟,你那几句有限的对话我看了一遍又一遍,直至刻在了心里,我想我今生都不会忘记。
你心里有我的一个位置,尽管很小很小,但这个发现还是令我无比高兴,为这个发现我愿意付出生命。
我更高兴的是,家骏他爱你的方式,这么无私,这么坦荡,小禾,你没有选错,家骏是唯一值得你爱的人。
曾经我想,今生纵不能成为你的挚爱,但我愿意尽我所能,成为你心中的敬爱,我以为这一点我可以做到。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常常见到你,听到你说话的声音,真的,小禾,我需要的只是这些,有了这些我的生活就有了亮度,我就能有热情做很多事情,我知道我这样说你会说我幼稚,不现实,但这些是我真实的想法。
然而,一切怕是不可能了。
我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必须要向你坦白,我过去一直游走在一些危险事情的边缘,我在一个网中间,我在某个利益链条里面,我第一次感到了害怕,我害怕的不是别的,我害怕的是我从此无法再面对你,我要赶紧选择另一种生活,我不想再过商场中那样的生活,实际上再那么运作下去,我可能要进监狱了。
小禾,在没有认识你之前,我经常会产生一种要从世界上消失的念头,
那时候我已经很有钱了,在别人眼里,我已攀到了幸福的顶峰,但我却觉得生活失去了意义。
这是我致命的症结,我似乎永远是从零开始,取得成功,然后又回到零。
正像我年轻时所喜欢的存在主义大师加缪的作品《西西里佛神话》所讲的那样,人的一生就像滚着一块大石头上山,爬山时精神抖擞,到了山顶,就觉得不过如此,人也就没了斗志,然后再回到山底,重新开始。
印度佛教中有一个词叫卓巴,意思是大彻大悟的人,这种人,往往有着华丽黑暗的现世生活,最后走上了宗教的道路,变成了一个慈悲善良的人。李叔同,胡因梦,还有伟大的释迦摩尼,都是听从内心的力量指引,一路从尘世中修行到洁净之路,我无法与他们比较,但我知道,我们受到的都是同一种感召。
说了这么多,你看懂了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我相信你懂。
很高兴你能够读到我这封信,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凤城,今后我会游走在各个城市,也许我会去印度,也许我会去西藏,这是我的方式和选择。
我期待在路上,能够像家骏一样,可以遇到一个像你一样的姑娘。
小禾,我想我们还会见面的。
另:没几天你和家骏要举行婚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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