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为什么一年到头好像没休息过。
几次想对女儿说，要不春节的时候再去外婆家。他觉得春节的时候肯定能轻松下来。但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却开不了口。他不想让女儿失望。
娅娅穿着睡衣跟他后面走进房间。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爸爸每天很晚回家，所以经常洗澡后不睡觉，等爸爸回来。
蒋子鹏放下包，脱着外套，说，小丫头怎么还不去睡觉。
娅娅呵呵笑，说，高兴嘛，睡不着。
蒋子鹏不禁笑起来，说，小孩子还知道高兴睡不着？跟爸爸说说，什么事高兴？
娅娅说，过几天就可以去外婆家呀。
蒋子鹏说，娅娅是想在外婆家住到开学再回来，还是跟爸爸一起回来？
娅娅说，奶奶让娅娅去外婆家住几天就回来，说娅娅如果不回来，她过年会很可怜的。
蒋子鹏说，那去看完妈妈就跟爸爸一起回来，好不好？
娅娅点点头，说，好。马上又问，妈妈一起回来吗？
蒋子鹏说，妈妈暂时不回来，过几个月爸爸再去接妈妈回来。
娅娅问，为什么呀？娅娅要妈妈一起回来。
蒋子鹏想了想，找个理由说，因为外婆过年很孤单，妈妈要陪外婆一起过年。
其实他说这句话到并不完全是找理由回答娅娅，而是他的确觉得熊秋蓉妈妈在家挺孤单的。特别是想到她一个人睡在那个寂静的屋里就莫名有些心酸。
5
娅娅听爸爸这么说，有些不开心，但当着爸爸没说出来。心里在想，是留在外婆家陪妈妈一起过年，还是跟爸爸回来陪奶奶过年？
想了一会，觉得想这些太累，就不想了。跑到爸爸身边，拉着他手说，爸爸，好多天没跟妈妈聊天了，现在打电话给妈妈好不好？
蒋子鹏说，快十点了，妈妈已经睡觉了。
娅娅说，妈妈没有睡。
蒋子鹏笑着问，娅娅怎么知道妈妈没有睡？
娅娅想不出理由，只好撅着嘴说，娅娅就是知道妈妈没睡。
蒋子鹏见女儿这副神情，知道再拒绝她会让她更不开心。掏出手机拨过去，心里说，她应该还没有睡吧。
响了好几下都没人接，以为她已经睡了。正准备挂，那边却传来熊秋蓉的声音，说，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蒋子鹏想起上次她晚上打电话过来，自己开口也是这句话。突然变成她这么说，的确有些不舒服。本想问，这么晚打电话你不高兴？想了想还是算了，笑着说，睡了吗？
熊秋蓉说，废话，如果睡了怎么接你电话？
蒋子鹏说，那就好，我把电话给娅娅，她要跟你说话。
熊秋蓉说，怎么一打电话就是给娅娅，难道你没话跟我说？
蒋子鹏笑笑，说，当着孩子面我就不知道跟你说什么。
熊秋蓉说，以前娅娅在身边，不是一样跟我聊很久？
蒋子鹏笑了笑，说，那等我洗完澡，上床陪你慢慢聊，我先把电话给娅娅。
熊秋蓉说，还没洗澡？
蒋子鹏说，嗯，刚回到家。
熊秋蓉说，现在这么忙？都是忙工作的事？
蒋子鹏笑着说，今天不是，晚上去当三陪了，陪吃陪喝陪聊。
熊秋蓉鼻子里哼一声，说，倒是很诚实，还是陪林静宣？
突然听她说出这句话，蒋子鹏一愣。熊秋蓉还以为他在犹豫，就说，把电话给娅娅吧。
蒋子鹏说，好的，我先去洗澡，等会再聊。
蒋子鹏洗澡出来，娅娅坐在沙发，手机放在茶几上。蒋子鹏问，妈妈已经挂了？
娅娅嗯一声，显得有些不开心，说，妈妈只陪娅娅聊了一会就挂了。
6
熊秋蓉挂了电话就回到车上，对黄利说，不好意思，让你等我好一会。
黄利笑着说，是我不好意思，这些天让你这么辛苦，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熊秋蓉说，没什么，公司能顺利办起来，我已经心满意足，总算没让你失望。
以前熊秋蓉接蒋子鹏电话都是非常快，今天与黄利从市区回来的路上突然接到他电话，只好让黄利把车停在一边，自己跑下车来接。所以蒋子鹏误以为她已经睡着。
如果是在家里，她绝对不会开口说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特殊的情况下不自觉的开口说了那句。说完就后悔，心里庆幸蒋子鹏没说什么。
因为还没进县城，跟娅娅也是匆匆说几句就挂了。
黄利说，你们两口子感情真好，这么晚还来电话。
熊秋蓉笑了笑没说话。
黄利说，你的能力已经这么强，看来你丈夫更了不起。
熊秋蓉嗯一声，说，他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我的这点能耐在他面前简直就像小学生。
她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极力抬高蒋子鹏。在她心中，自己可以批评蒋子鹏，可以轻视他，但不允许其它任何人轻视他，瞧不起他。她希望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丈夫”是个了不起的人。
虽然他还不是自己法律上的丈夫，但她心中已经这么认定。特别是这段时间与同学们在一起开口闭口都是丈夫，这种心理暗示过多，更是让她几乎认定两人已经结婚。
接蒋子鹏电话时，已经快到县城。她第一次催黄利开快点，她在想，蒋子鹏洗澡应该要点时间，尽量在他洗完澡的时候赶到家，再给他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