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除了吃喝玩乐,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将来自是指望不上的。而你们父亲呢,倒是有两个儿子,兴许怀安以后也会在病榻前发誓,一定要保全家族,而你,怀昌,或许得像我当年一样,被要求协助兄长。我今日出资供你出洋,其实是在协助我的兄长,为谢家培养下一代掌门人,我们这一辈子,是好事坏都这样了,起码谢家还在,还是镇江举足轻重的望族,将来是兴旺发达,还是从此覆灭,就要看你们的了。”
婉澜又与谢怀昌对视了一眼,低声接话:“您放心吧。”
谢道庸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最后叮嘱了一句:“自己小心吧。”
这一夜过的似乎格外漫长,因为谢府有三个人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婉澜便起身最后一次清点了行礼,指使小厮将东西搬上马车,她思量再三,还是从谢府带走了一个小厮,并在陈暨即将出发的前一刻,在寓所楼下截住了他:“希望我没有耽误你的时间。”
陈暨扭头看到她,不出意外地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阿澜,我真的没有……”
“不用你送,”婉澜平静道:“我与你一同去岳阳,正好怀安也在,届时还可以与他一同返回镇江。”
陈暨却道:“我自己可以,你不需要操心这些。”
“如果我不是你的未婚妻子,我自然不会操心,”婉澜向后让了让:“我买了与你相同车次的票,快上来吧,莫耽误时辰。”
陈暨犹豫了一下,将手中提的行礼放到马车后面的架子上,掀帘上车,婉澜将手里的暖炉给他,问道:“洋行里的生意你是怎么安排的?”
“我只请了七天的假,头七之后便回来上班,”陈暨道:“情况特殊,我不打算为父亲结庐守孝了。”
婉澜看着他的反应,猜测正田美子走了之后,康利洋行并不是陈暨的一言堂,对他不服气的兴许大有人在,倘若他真的在此时回去守三年,只怕等回来的时候,这里还有没有陈暨的位子都两说了。
于是便安慰他道:“不打紧,孝在心里,不在嘴上。”
陈暨苦笑了一下,第一次在婉澜面前流露出悲伤的情绪:“只在心里又有什么用。”
婉澜抿了抿唇,靠过去伸手覆在他手上,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却发现在这样的悲伤之下,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从陈暨得知消息至今,一直都是隐忍克制的,使她无从得知他心里到底承受了多么大的悲痛和压力。
陈暨缓了一会,又开口道:“我找人打听了一下,朝中并没有收到消息,看来载滦将我父亲身死的事情瞒下来了。”
“他自己也知道冤杀朝臣的后果,”婉澜低声道:“现在只怕他为了脱罪,扣死这个罪名。”
“我已经发电报给张之洞大人了,”陈暨道:“张大人许诺,如果载滦开口,他一定会尽力保全先夫的名声。”
婉澜皱了皱眉,不安道:“只有一个张之洞大人吗?”
陈暨默了默,又道:“还有闽浙总督端方。”
婉澜真真切切地吃了一惊,端方如今风头正劲,在太后跟前混的如鱼得水,他先前与李莲英关系颇佳,又受到了荣禄的赏识,如今更是作为出洋的五大臣之一被委以重任,而陈暨竟然能与此人搭上关系,他是如何做到的?
虽然有满腔疑惑,可婉澜并没有问出来,只道:“你觉得放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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