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鸡四处乱跑乱叫。那老毛子个个是红头发绿眼睛大鼻子,浑身长着毛,又高又大就像大马猴。他们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祸害。当时多亏紫玉的姥爷机灵,提前带着全家人跑到高粱地里藏起来,才躲过一劫。村里没有跑出来的乡亲都被杀了,他们躲在庄稼地里,眼瞅着三个老毛子,把村东头老刘家二儿媳妇抓住,轮流着祸害。那老刘家二儿媳妇嚎叫着,都不是人的动静了,祸害完砰的一枪又把人给打死了。母亲吓得直筛糠,好长时间母亲都睡不着觉,一闭眼睛老刘家二儿媳直挺挺的尸身就在眼前晃,耳边就会响起老毛子野兽般的哈哈嚎叫。母亲最后连着用吓死人了吓死人了结束她的叙述。
那日本人是什么样那?老毛子长着红头发绿眼睛大鼻子,他们是不是黄头发蓝眼睛小鼻子。老毛子长得又高又大,那他们是不是又矮又肥像倭瓜呀。看到紫玉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守成过来把紫玉搂到怀里,低声问道:“怎么害怕了吗?”紫玉点点头。
守成把紫玉紧紧拥到怀里心疼说道:“别害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紫玉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两人正在新婚燕尔之际,甜蜜幸福的日子刚开头,这该死的小日本就闹腾上了,真真恨死人啦。
两人默默相拥着,心中都在翻腾着,他们不知道摆在他们前方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安逸平静的平阳镇,这几天就像开了锅的水不住的翻腾着,人们纷纷走出家门打探消息,三一帮俩一伙聚集在街头巷尾,议论小日本打进来的事情。男人们高嗓大气愤怒斥责小日本的野蛮侵略,痛骂中国军队窝囊废。女人们凑在一起,惶惶诉说那小日本奸淫烧杀罪恶行径。愤怒、惊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人们心头。大家都无心做事,都有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连那些淘气的顽童也停止了游戏,挤在人堆里瞪着惊恐的眼睛听大人们议论。
老德贵每天都到街上打探消息,回来就哀声叹气。烧锅的生意也一落千丈,来进货的人不及平常的三分之一,守礼干脆停了两个酿酒罐,只用一个罐酿酒,那酒还是剩,酒窖里的酒都快要满了,守礼干脆停工了。
守业和守成天天跑出去收账,可也收不回多少钱,大家都找借口推诿着。所有人都明白,在这动荡的时候,谁都想手里攥点现钱备用。
守成看每天都是白跑腿,索性不去了只让二哥一个人跑,自己则跟着那些年轻的小伙子,挥胳膊撂腿练起武把操,一边练一边骂日本人。骂小日本狗卵子,倭狗子不在自己家里呆着,跑人家地界撒野。骂东北军草鸡,让人家一打就趴下,真他妈丢人。总之就是一个骂,所有能骂到的都骂了,好像只有这样他们心里才痛快。
紫玉妯娌几个和老薛太太,把家里的东西和细软分门别类整理好,该藏的藏,该打包的打包,紧急时刻好拿着就跑。
没事时妯娌几个就聚集在老薛太太房里,议论着小日本打进来的事,有时也讲点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讲的最多的,还是跑老毛子的一些事。
这天干完活,几个人又都跑到老太太房中坐下。老太太看着凤霞那一天比一天沉的肚子,愁得老脸抽吧的像秋后的老倭瓜,叹着气说:“这可怎么好,眼看着凤霞就要坐月子了,这要是赶上小日本来了,可怎么办呀。”
凤霞低着头,眼中滚动着泪花,摸着自己的大肚子,一声也不吭。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大嫂有福气,我看不会赶上的。”快言快语的玉珍,又忙不迭地说上了。
凤霞抬起头,抹去眼中的泪花开口道:“真要赶上了那也没办法,我一个人在家躲着,你们不用管我。”
”说什么话那,一家人就是死也要死在一块,怎么能把你丢下那。”老太太嗔怪地看着凤霞说着。
“大嫂不会的,听说那小日本离我们这里还远着那,不会赶上的。就是赶上了,家里这么多人,都会帮你的。”紫玉连忙安慰着大嫂。
“就是就是,你说谁能把你扔下不管,我们就是抬也要把你抬走。”玉珍抱着孩子坐在炕上忙插嘴说道。凤霞感激的看了看众人。
“哎呀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淌阿拉子。”玉珍突然惊呼一声,伸手抹去孩子嘴边流出的口水,一道黄光灼了老太太的眼,老太太抬眼细看,只见玉珍两只手上套了好几个金戒指。老太太皱了皱眉头忙问道:“她二嫂,你这是干什么,满手金晃晃的,你不怕小日本把你的手剁了去。”
玉珍伸出手边看边得意的说:“你说这玩意往哪里藏啊,我琢磨着还是戴在手上放心,肯定丢不了。”
“赶快摘下去,你个傻媳妇,你害怕别人不知道是吧。这么招摇,就是小日本不剁你,那些胡子也会眼红。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老太太看着玉珍生气的说到。
“我也不想啊,那么点个东西,你们说藏在哪里合适呀。”
紫玉看着玉珍笑笑说:“二嫂妈说的对,你摘下来,我帮你缝到夹袄里,你穿在身上管保丢不了。”这倒是个好办法,玉珍也笑了,忙把满手的戒指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