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能在观念上知道两者只是相对而存在的,那是不简单,但是,如果一个人她能在行动上超越它们,不是外在的逼迫,是心甘情愿的,那这个人就更是不得了,简直就是奇人。这高雅安现在在我心目中就是这样一个人,我对她越发的感兴趣了。
在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火车站站前路,我们俩乞讨了一个上午。
开始的时候,我看出她的害臊,也如我的第一次,于是我反复提醒她,告诉她不可能有人看得出她是谁,渐渐的,她胆子大起来,不但敢向路人伸出手讨钱、讨吃,甚至会像一些小乞丐那样尾随着过往的人乞讨,比我当初要勇敢一百倍都不止。
一个上午,我们讨到一百多块钱,她兴奋得两眼眨个不停。
临近中午,发生一件事,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事似乎深深触动了高雅安。
那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我们前面走过,高雅安举着盆子向她乞讨。老太太也奇怪,一双慈祥的眼睛注视着她,一动不动的,高雅安仿佛得了魔怔,咬着自己的食指,定定地与那老太太对望着。
老太太从挂包里拿出一个面包递给她,说,这是谁家的孩子呀,真可怜!
说着,又掏了十块钱出来,放在盆子里。
离开的时候,老太太还伸手抚了一下她的头。
她傻傻地看着老太太远去,许久了,那扭头远眺的姿势都保持不变。我看着不对劲,靠近一看,发现她双眼不知何时已噙满泪水。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回答,抽泣着躲到一个角落去。
后来等她平静下来再问她,她说,在那老太太面前,我才发现自己很可怜,真的,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那是一种孤苦伶仃的感觉,好像很惨似的,怎么会这样呢?
从她的语气中我听出沮丧。
这种心理我倒是没有体验过,不过,我能够从理性层面加以理解。
我一直以为,每个人来到这世间都是要讨生活的,从本质上看,每个求生者其实都是乞丐,为了生存,或多或少都需要得到他人的帮助、需要他人给与机会,要看着别人的脸色,要夹着尾巴做人,不都是挺可怜的吗?过得体面与否,都改变不了这个本质,而那些所谓的衔着金钥匙来到世间的公子哥们,一生富贵无忧,属于极端的例子,这类人又有几个呢?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高雅安是有灵性、有感悟的,虽然不知道到这是否与她的身世有关系,但这些感觉、感悟确确实实的是做着乞丐才得来的,是在老太太的眼光中,观照到自身,看见了生存的真相,只不过,她还没有上升到一个更高层面去看待,没有从生存的本质去看待。
傍晚,我们把讨到的钱分给了其他乞丐,然后在夜色的掩护下回到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