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清道人还没答话,已听明月仙子说道:“汪掌门怎么会独自出现在紫霞宫附近呢?难道你也发现了这里有什么不妥么?”
唐超喝了口酒,想了想,才道:“这些日来,我原本都住在本派里,不期前几日遇见一个朋友,他极力邀我到他那里小住,盛情难却,我便从青城派赶到这边来,我走到这里,晚上闷得无聊,出来喝酒,谁知碰到了你们。”
两女盈盈而笑,都不在言语。
唐超见她们望着长清道人时那种又敬又慕的眼神,实在呆不下去了,屁股才离开椅子,却忽然想道:“我这么一走,倒显得气量狭窄哩,岂非应了那小妖精说的小肚鸡肠?况且万一让这个坏道人占了她俩的便宜,岂不大为不妙。”于是,唐超又复坐了下来,一杯接一杯地猛灌闷酒。
唐超心中又一阵气苦:“我身为国家上将,又是洪荒幻海的真命天子,无数的女人众星拱月地捧着我,神花宫的女弟子也仰慕我,现在我在她二人的眼里算是什么!唉……”远远地望着长清道人于二女间神采飞扬,唐超不由有些又妒忌又怨恨起来。
唐超自怨自艾了老半天,见长清道人与那两个小妖精始终不走,再也熬不住了,遂于桌上拍下一块银元,也不等小二找赎,便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肆,似乎听见长清道人在后边说道:“汪兄弟要走了么,用不用我送一程?”又隐隐听见女声说道:“这等无足轻重之人,睬他做什么!”也不知是碧清仙子还是明月仙子说的。
唐超东倒西歪地行出数百步远,心里反复咀嚼着无足轻重四字,忽觉胸口突突直跳,背心一阵麻痹,猛地跪倒在路边的一株大树之下狂呕起来…
唐超额上青筋毕现,浑身大汗淋漓,呕得几连五腑六脏都吐出来,身上粘满了臭不可闻的黏腻秽物,剧烈的反应之后,唐超垂首无声地颤抖,潜伏于一片异样地静谧与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唐超倏地猛仰起头来,面上已挂满了泪水,宛如一头野兽般对着满天星星的夜空嘶嗥:“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对我刮目相看,我要让所有人仰视我,我要让所有轻视我的人……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唐超虚脱般地仰躺在树下的草丛里,痴痴地凝望着美丽如幻的夜空,忽听远处隐隐传来人声,起初还没在意,渐渐地脸上就变了颜色。
碧清仙子与明月仙子悠然并肩行来,她们本就不太会喝酒,今晚又意外的比平时喝过量了不少,只觉脚下轻盈无比,话语也藏不住地多了起来。
只听明月仙子笑道:“刚才师叔都说要回去了,姐姐你怎么还往他的杯子里倒酒呢?”
碧清仙子脸上一红,所幸黑暗之中无人看见,嗔声道:“那壶里不是还剩一点酒么,不喝光了岂不浪费?你呢,怎么我看你说话的时候,老是盯着师叔脸上看呢?难道他脸上长着鲜花么?”
明月仙子也羞了起来,嘤声道:“你才老盯着他看呢!你都不会说话了,结结巴巴的,总盯着人家,你整个人也似傻了,他问你的话,说了两次,有人都不知道回答。”
碧清仙子脸上一片滚烫,幽幽叹声道:“嗳,算了,我不笑话你了,你也别笑我啦,师叔这样的人物便是人中龙凤,万千人中也难遇见一个的,我们这叫自作多情。”
一时之间,两人皆不说话了,脚下愈行愈慢,半响才听明月仙子说道:“姐姐,你说他那样的人,心里边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碧清仙子耸耸香肩,微怨着说道:“谁能猜得出呢,你不知道有人背后叫他石道人吗?比木道人还冷呢,他脸上总是那么一副表情,连笑容都难得一见。”
明月仙子痴痴地出神,柔声道:“不过…我想象得出,他笑起来一定很好看的。”
碧清仙子酒意撩心,陶醉道:“他不但样子好看,又有擒龙伏虎的本领,却一点儿都不骄傲,刚才那可恶的酒鬼那样损他,他竟然也不生气,同于世上为人,品质怎地就差得这般老远呢。”
明月仙子也有感慨,接着道:“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唐超听得妒火填膺,血液直涌上头,倏地从黑暗里窜出,恶狠狠地拦在她们面前。
二女吃了一惊,立握住腰间的剑柄,她俩已有不少江湖阅历,转眼之间便镇定下来,凭着月色凝目瞧去,认出对面之人原来就是刚才在酒肆里遇见的汪啸云,只是唐超身上粘满难闻秽物,远远地就令人欲呕,比先前更令人恶心讨厌。
碧清仙子皱眉说道:“原来是你这酒鬼,拦着路做什么?”
唐超骂道:“你们两个小娘皮,想捧那小白脸是你们的事,怎么又踩到我头上来了!”
明月仙子不屑地望着唐超,轻哼道:“我们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你听了不爽么!”出言犹如冰锥针刺。
碧清仙子却变色叱道:“你这厮竟敢骂我们!莫非活得不耐烦哩?”
唐超咬牙道:“那倒要瞧瞧是谁活得不耐烦了!”丹田运气,手上聚劲,唐超恨极了两女,心中恶念陡生,暗想道:“趁长清道人此时不在,我用幻海双修大法将这两个小贱人先废了,再来个毁尸灭迹,过后即使被人知晓,也以为是他汪啸云干的。”
碧清仙子见唐超眼中凶光毕露,心中一凛,柳眉扬起道:“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