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今年祖龙死”
就在史禄紧锣密鼓地再度复修灵渠之时,始皇帝收到了大量议请停止贬谪博士的奏章。这其中就有零陵令许绁的,而让始皇帝感到耳目一新的,也是这一份奏折。
零陵地处中原与百越接壤的边缘地带,按理说,奏报的应是与百越战事和凿渠有关的事情,可这许绁却奏请停谪博士,这让始皇多多少少有些好奇。
许绁上这份奏折,实际是因为一个人,此人是淳于越的得意弟子叔孙通。叔叔通曾与许绁在儒学馆一同读过几年书,俩人私交甚笃,素有往来。叔孙通后拜淳于越为师,并追随其来到咸阳,成为七十博士之一。那一日寿宴之上,他观其情形,预感不妙,散宴后,他便谎称家中有急事,告假离开咸阳,半路上听说始皇已诏令天下焚毁诗书,并遣散博士,他想来想去,前途未卜,还是边僻之地安稳些,便来零陵投奔许绁。俩人谈起寿宴儒法相争之事,这许绁虽说后来改投了纵横家门下,但也算久受儒学熏陶,听了义愤填膺,对李斯很是不满,当即便大抒情怀,议论了一番朝政,并说要向廷奏请复博士职。叔孙通怕因此给自己罹祸上身,连忙劝止。这许绁正是情绪激昂之际,如何肯听?当下,假意应允,回到家中,越想越气,便扬扬洒洒地写了一大篇,让人送至咸阳,奏报朝廷。
说起来,这不能算是奏章,而是一封信——《零陵令信》。在信中,为了保护叔孙通,许绁并没有提及他半个字,只是针对李斯在寿宴中提出的焚书抑儒主张,一一提出了反驳,提出了给博士复职、禁书而不焚书将所禁之书交朝廷官署收藏的意见。
按照惯例,奏章送到皇帝前,要报丞相审阅一遍。李斯看了这封《零陵令信》后,很是难堪,大为光火,可却又得强压怒火,因为信中涉及到了自己,他不便批阅,便将它交到右丞相冯去疾处,一番交流之后,他将自己的意见很得体地灌输给了冯去疾。最后,冯去疾在这封信上签署了“按圣上口谕,再有诽议焚书谪儒意见者,严惩不贷。许绁犯此禁令,当谪去官爵,贬为庶民”的意见,交入内廷,请始皇帝最后定夺。
朝廷的焚书令和遣散博士令一下,便发生了一件事情。淳于越因受不了如此打击,便在自己的府邸悬梁自尽了。那些学儒们虽对此恨恨不平,若在平时,早掀起轩然大波,闹个沸沸扬扬,但此刻朝廷正在打压儒学,谁都只能敢怒不敢言,不敢再哼一声。淳于越毕竟与隗秀及诸皇兄皇子等人有着不错的交情,于是,就有人看着始皇心情大好的时节,在旁边为淳于越大叫冤屈,给一干博士说好话。遣散博士,本身是始皇帝的意见,但却也是那日内廷议政中定处最轻的一种意见了。朝廷的诏令刚下,而自己也有心借此来打击那些对分封制不死心的皇兄皇子之气焰,让他们不敢再对分封制心存幻想,始皇帝见有人来给淳于越和众博士说话,仍是不给面子,声严辞令地一通训责之后,依旧不为所动。但自那时起,他内心里就有了在适当时候酌情赦免博士的想法。
见到许绁的这封信,让始皇眼前一亮,根本不考虑冯去疾签署的意见,大笔一挥,签署上了“准请零陵令信。凡今后对能为朝廷所用之博士,可予复职,录在太史令下听用。”这是在允许复用博士,但比先前,还是有所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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