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就是陆仔。他只有十九岁,就会耕地。而我们队里好多男人成家了,还不会耕地。这在鹿女心目中是很了不起的。那时的年轻人以生活在农村为痛苦,而他却拥有如此灿烂的笑容,这一切都暗合了鹿女心底的那个世外桃源情结。然后还由他那句:让我们相爱,却决不让爱平庸。她就毅然的走进了他的乡村,他的生活。最主要的还是那次周一与她的谈话。就是这样一个镜头,一个机缘,一次谈话,决定了她的一生。
小姑家砌房子,鹿女去帮忙,路过陆仔家。前几日,她还去过陆仔家玩了的。就是那次黄昏遇见的第二天,鹿女从家里寻了本下象棋的书,与一个地动仪去了他家。他不在,她就把书与地动仪放在写字台上。他房间的墙壁上贴着三口百惠与三浦友和的影照,还有一副字画:有缘天涯也咫尺,无缘咫尺也天涯。鹿女凝视那字与影照良久。鹿女想,不出两天,他肯定会找我的。只是几天过去,他并没来找她。鹿女自在内心嘀咕:看情形他是喜欢我的,只是怎么不来找我呢?难道还要我先表白吗?再说那信物不是已经表白了么?
小姑在天鹅村三组,离陆仔家只有两百米。鹿女这次再路过,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鹿女路过陆仔家时,陆仔正在门口发呆,突见鹿女,直对她叹息,麋鹿将他地里的油菜全部吃光了。鹿女便说:“油菜是再生的吧?”陆仔便笑说:“什么季节了,再生也不能无限制啊,都吃过好几回,不知还能不能再生?”说完,无论如何都要她玩一会,然后去小姑家。鹿女就上去了,吴汰忙叫他二嫂上来做饭。吃过饭,就黄昏了,陆仔便送她去小姑家。
即使只隔两百米,也有片小树林,一个巷子,因靠近夏金木家,名叫夏子巷。天鹅洲这样的林子巷子可多,名字也千奇百态,村人就把这些巷子总归一个名:天子巷。
夏子巷的树枝垂打在路面,刚下过雨,一片清新沁人。陆仔走着走着,便不动了。鹿女说:“你乍不动了?这巷子深的,树影丛丛,怪吓人,我有些害怕。”陆仔说:“我们自回转身吧。”鹿女说:“回转身去哪里呢?我家离这还远?”陆仔说:“回你家去,我送你。”说着拽住她就往回走。路过一个小水坑,坑里因为大雨满白了,陆仔边嚷小心点小心点,边一把抱起她背在背上。一只青蛙见状,咕咚一声跳下水去,一枝枝的柳树丫在月光下颤抖,鹿女的脑子就一片空白了。不一会,陆仔便把她背到自己的家,并没送她回去。
他家的台阶高高的,五颗药柑树自在散发些幽香。他们上到台阶进屋里,吴汰打了一碗荷包蛋端给她吃。那夜,她就在陆仔家过,没回家,也没有去小姑家。但那夜陆仔什么也没做,只对她讲了自己辛酸而孤独的童年。
陆仔说,小时候他流港农场工作的二叔与他家一起买了头水牛,那时一头牛五十块钱。他家喂养,他二叔出钱,然后下崽子了,卖钱平半分。那牛可听话,一年一头,一年一头,不几年,他大姑小姑七姑八姑就都养上了牛,日子也渐好转。而那头水牛却老了,要卖掉。他打着赤脚赶着牛去镇市场。二叔等在哪里呢。牛卖掉了,天也黑了,回家时,二叔见他打着赤脚,就给他买了双蓝色球鞋。那双球鞋在他记忆中终生不忘,是他长那么大,第一次穿球鞋。心里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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