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总是让我吊把子,再不就叫我去屋后面的树林寻猪菜。小姑孟幺幺她们又总是不在家,听说不久也将离开。四叔还经常打四婶子,一打起来,祖母就帮四叔的忙。四婶子就一个人躲在房间哭得凄惨,无限悲痛。四叔打了四婶子就跑出去,几天不回来。只剩祖母在家嘀咕嘀咕。四婶子没娘家可回,没人可诉,也不敢跟祖母回,就躺在床上一哭就是一下午。祖母做好了饭叫我吃,我想叫四婶子来吃,可祖母不让。于是我也吃不进去,就偷偷的跑进四婶子的房间去看她。四婶子的房间收拾得真干净,还如新房一样,被子红红的,镜子光光的,窗户上贴着大红喜字。包单垫单都是红红的,好美。
四婶子见我进来,就叫我过去跟她说话。四婶子总是问我她跟四媛哪个长得好看些?再不就问,她长得可是好看不?我就结巴着说:“四婶子长得最好看,比四媛好看。”四婶子听了我的话,似乎心情好些了。便从床上起来,到镜子前面换衣服。身上的衣服与四叔打架时全弄脏了。然后梳好头发,头发打架时,也被弄乱了。收拾好后,就牵我到外面去走走。这一般都是雨后的黄昏,故河口的乡路闪烁着雨后清淡的阳光。来宝摇头摆尾的跟在后面。一路上,四婶子都在叹息,叹着叹着,眼泪便落了下来。我不做声,任她牵着我的手。四婶子的手不那么柔软,却很热乎的冒着汗星子。我不知道四婶子因什么落泪难过?
有天四婶子还对我说:“几时能给你生个弟弟,你四叔和祖母或许对我会好些的吧。”再不就问我,若是遇上了祖母与四叔跟她吵架,我会维护谁?我当然说,会维护四婶子。可四婶子却忧伤的说:“你不怕你祖母打你?你与他们才是真正的亲人,一家人。”我便说四婶子与我也是亲人,一家人。四婶子听了我的话,会忍不住甜甜的笑起来,笑了笑,又阴沉过脸去。我不知道自己哪里让她不高兴。
那时四叔真的很喜欢打四婶子,隔不了三天就打一回。即使这样,祖母还不满意,还经常跑到父母那里说四婶子的坏话。害得四婶子与母亲的关系都不甚好。也许由着母亲比她长了近二十岁,年龄悬殊太大,没有共同语言。四婶子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二婶子家。二婶子很同情她,但也不便给她撑腰。有个出处已经很不错了。每次下雨或农闲,四婶子总是拿着一双鞋底到二婶子家去,两妯娌边纳鞋底,边说祖母的坏话。其实也不算坏话,只是实事求是的相互告知些祖母在家的所作所为。即使这样,四婶子还是让祖母不开心,祖母总以为她在二婶子面前告她的阴状,说她的坏话。对两妯娌常在一起很不满,说四婶子想把她的几个媳妇都带坏,带得象她一样,每天给她冷脸看。四婶子是怎么过,怎么都不好过。
但四叔家也有极为热闹而平和温暖的时候。四叔与四婶子一同到地里干活回来后,与小姑在屋门前抢那本《公开的情书》,讲着书里的老久,真真,噶噶之间的纠葛。听得我昏昏入睡,总觉得那是个无限美好而广阔的地方,里面有阿阿巴巴的宝藏,念着芝麻开门,就可无限制的打开再打开。祖母每次在父母面前说四叔他们两口子一和好,又如何好得要死,睡在一个枕头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些时候吧。
但最终,我还是没在四叔家过多久。大约过了四五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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