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朦胧中,看见有个人站在卫生间的门口,我立马就清醒了许多。我赶紧用浴巾裹住身体,又用毛巾擦了擦脸,却发现村长正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复杂,惊讶中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更觉得不好意思,赤条条地出现在别人的眼前。
在我们回学校的路上村长还开我的玩笑说:“没想到蒙老师还是一个腼腆的小伙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光着身子着出现在别人面前是件受罪的事情,每次被朋友拉着去公共澡堂我就觉得是在受罪,所有的人都一丝不挂,大眼瞪小眼。我更无法想象两个男同性恋在拼刺刀的场面有多么的触目惊心。
之前卫生间的门只是被我拉上了,并没有插上插销。当村长出现在门口时,我以为他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令我没想到的是村长只是问我为何看不见我的行李。
我感到很难为情,而且村长的问题也无关紧要。于是,我索性把卫生间的门拉上,并上了锁,然后如释负重地舒了口气。
打开喷头,继续洗澡。
村长好像并不肯罢休,隔着门又在问我同样的问题。我只好告诉他行李在我朋友那里。村长终于安静下来了,可是,我却感觉有些不自在了,于是匆匆了事。
受了领导的照顾,我住的宾馆是全城最好的一家,而我的行李显然无法搬进宾馆里来。当然,这并不是人家不允许搬进去,而是我的行李太过简陋,我觉得不好意思。而且我住的是5楼,加上支教中心买的那些资料书籍,搬上搬下很麻烦,所以我就把所有的行李都寄存在朋友那里。
等我收拾好就和村长一起下楼,然后退了房就往外走。门口两个漂亮的姑娘很殷勤地为我们推开了门,并且满脸堆笑地说:“先生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他奶奶的,我都变成先生了,听着那娇媚的声音我心里就有点飘飘然,出了门,我和村长相视一笑。然后村长说:“沾了你的光,我也变成先生了,刚才我一个人出去的时候可没这待遇啊,门还是我自己推开的呢!”
我心想,我也是沾了领导的光而已,不过,说到底我们是沾了人民币的光。
我朋友在小城做点小生意,店虽小,但日子也还过得去。他原来是推着板车在街上打游击的,但是经常被城管撵着跑,像做贼一样,后来索性把心一横,盘下了一个小的店面。也多亏了他开了那个小店,否则我在假期里为了避开父母而离家出走的日子还真的没有地方可以落脚。
当我和村长来到朋友那里时,那货居然还没有起来。当然,时间确实是挺早的。
不过,街上那些开着三轮车的人早就已经在走街窜巷揽活了。要问谁最辛苦,当属那些处在社会最底层的劳动人民了,其他的人天天叫嚣自己有多么多么辛苦,都他妈是在扯自己的蛋,而且还不觉得疼。于是,就恬不知耻地继续扯着。
我把朋友叫起来,然后叫了辆三轮车。村长很麻利地从怀里掏出烟,分别递给我朋友和三轮车司机。我朋友和我一样,也不抽烟。只有司机接了村长的烟。司机很高兴,立马就跟村长聊得火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是老熟人呢。
搬东西上车的时候,村长坚持不让我和我朋友插手。村长说:“你们只要指出哪些需要搬就行。”
我将信将疑,因为在这以前,几乎每次都是我自己搬上车的。
只见村长对司机说:“师傅,麻烦了,就这些。”
村长说完又递给司机一支烟。然后,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司机两手并用,很快就把所有的行李都搬上了车,当然,村长自己也动手了。
看到这一切,我惊讶万分,原来兜里揣包烟还有这好处。我第一次发现,抽烟其实也并非都是坏事。同时我也感到很惊叹,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是如此的容易满足,只要你给他们一点点的恩惠,他们就会不遗余力地帮你。我立马就觉得他们可爱至极。与那些自认为自己很高贵却是欲壑难填的人相比,我觉得自己与那些地位卑微的人更容易相处,因此,我也就觉得他们更加的可爱。
告别了朋友,也告别了城市的灯红酒绿。司机载着我们向城市的边缘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