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惊魂之夜,胡大利从家里逃出来。半夜,街上空寂无人,不仅没有行人,连小蔡的影子都没有。街灯昏暗,不仅看不清道,连自己以后的道该怎么走都不清楚。想打小蔡的电话,手机丢在家里。胡大利担心起来,半夜不仅恐怖,更加危险,对小蔡危险,对自己也很危险。为了一场艳遇送了一条命,这不是老天爷跟自己玩了个仙人跳吗?今晚大概是中计了,中了老天爷布下的局。
只有火车站才最安全,是安身立命的暂避之所。行走到火车站,花了大半夜时间,实在太累,又累又困,倒在候车厅的凳子一下就睡过去,比跟阿香睡一起香。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太阳都升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他有新的一天吗?或者他将如何面对完全不同的新日子,过去所有日子都像经历一场赤壁之战,被周瑜一把火烧尽。过去日子的积累也如粮草,倏然消失,新的日子空空如也,他将如何开始一个一无所有的新的一天?胡大利什么都不知道,唯一意识到的是他现在需要小蔡。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小蔡打过去。电话里面嘟嘟响,那头就是小蔡,只要电话一接听,等于是小蔡回来了。
电话嘎地一响,胡大利赶紧问是小蔡吗?你在哪?还好吗?小蔡半天没吱声,半天后才说了一句我要走了,去深圳打工。胡大利说那好,我跟你一起去,我现在就在车站,我在这里等你。小蔡还是半天不吱声,半天后把电话挂了,任凭胡大利在电话里喊喂喂。
去深圳!小蔡为自己指明了新一天的未来。
胡大利决定在火车站等。车站里人渐渐多起来,嘈杂声越来越大。他去洗手间用手接住凉水抹了抹脸,整整衣冠,往外走。禽兽还需要衣冠,何况人,何况胡大利这种很要面子的人。他急切盼望小蔡出现,他要跟小蔡一起,一起生活一起工作,一起一落,好像他们是潮汐中并肩而行的两朵浪花。
车站的人真如潮汐,潮汐很散乱,无组织无纪律,每个人都是潮汐中的小浪花,浪花朵朵,每一朵他都不熟悉。胡大利也是其中的一朵,只不过这朵浪花有点疲惫,不太活泼,跟潮汐不合拍。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潮汐卷走,被无数颗浪花拍死,除非他能找到小蔡,和她携手而成有力量的浪花,逐浪而行。
果然,他的浪花来了,完全没看错,不是眼疾,也不是脑病,而是现实。胡大利冲她跑过去,小浪花吃了一惊,浪头一昂,直扑售票厅。胡大利跟在她后面。到窗口,胡大利抢在前面买了两张去深圳的票。
列车就是一条槽道,胡大利和小蔡是槽道里的两朵浪花,浪花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不携手,也不交流,好像并无共同语言,等着槽道将自己运送到深圳。深圳是大海,百川归海,那是他们的归宿。胡大利过去的工作是经理,到了深圳,他不打算随便换工作,仍旧想继续做他的经理。可是深圳的经理太多,严重积压,街上随便碰上一个拿手机喂喂直叫唤的说不定就是个快被炒掉的经理。人家不稀罕胡大利这样的。何况餐厨经理一般都是肥头大耳,像胡大利这副猴样,严重营养不足,他说自己当过经理谁信啊?难道那个酒店人人都饿肚子,连餐厨经理都饿成猴精?
深圳不需要经理,可是厨师还是很好找工作的,随便找个小餐馆,工资也差不多几千上万。可是胡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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