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闷。
“呵呵,怎么了雷局?有烦心事?”萧何吏笑着问道。
“唉,”雷剑没说话先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才低沉地说道:“见面聊吧,你是农林局的老人了,一些事我想请你指点指点。”
“雷局长,指点我可是真不敢当!”萧何吏赶紧说道,说完又有些为难:“雷局,晚上我还有点事,咱们明天吧。”
“哦,也好!”雷剑倒没有勉强。
萧何吏虽然听出了雷剑话里的失望,不过没敢再搭腔,便道了句别匆匆挂断了电话。
转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把大件都买齐了,萧何吏也累得筋疲力尽,实在不想再转,便把剩下的物品清单都交给了小刚子,让他看着买,并一再嘱咐一定要告诉他实际价格。
从金鹤建材市场出来,天色已经不早,萧何吏便招呼小刚子等人进了路边的一个小酒店,点了八个简单的菜,又要了一箱啤酒。
“今天咱们算是喝个开工酒,装修的事就拜托各位了!”还没等上菜,萧何吏便举起了酒杯。
“萧局长,您放心吧,一定给你装成样板房!”小刚子等人拍着胸脯保证着。
“我晚上还有事,就敬大家三杯,然后我走,你们喝尽兴,但也不要喝多,好不好?”萧何吏说着从兜里摸出三百块钱交给小刚子:“今天你替我陪大家喝好,这钱多退少补,明天跟我结账。”
小刚子推辞了几句,见萧何吏坚决,也就收下了。
喝完三杯,萧何吏便起身退席了,坚持着没有让众人送他。出了门,先给云飞扬打了个电话,谁知云飞扬竟然有空,原来送走了国家、省、市的领导,乔素影简单地给区里有关部门开了个会,便让云飞扬把她送回家去了。
半个小时以后,云飞扬接上萧何吏来到了刘大力家。
一家人正在坐在桌边等待,见萧何吏和云飞扬来了,顿时欢喜异常,连忙热情地迎了出来。
人有时候会变得很奇怪,刘大力的儿子平时异常内向,除了与家人和厂里的饲养员外,见到外人几乎从不说话,可见到萧何吏和云飞扬却很有礼貌地问好并给两个人端水倒茶,只把刘大力老两口乐得眉开眼笑。
而平时落落大方,从不怵出头露面的女儿却突然变得羞涩起了起来。
尤其是大家喝酒的时候,话题总离不开当年的事情,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女孩的脸上时常浮现出一丝红晕。
一想起当年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在座的人都有些心神激荡,萧何吏也不例外,段文胜、任永书、单老的女儿,还有纪委的一干人等,一幕幕、一场场都在脑海里清晰地闪现,气愤、悲哀、欣慰各种情绪也复杂的纠缠在了一起。
刘大力夫妇想得更多的则是满地的死鸡和在医院没钱看病的情景,一时不禁悲愤交加。
刘大力的儿子的眼中则不时闪现出一丝恐惧,他或许又想起了被拘留时的情景。
云飞扬虽然静静地坐在一边,但心里也很不平静,他也想起了萧何吏当初被纪委带走的情景和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的念头。
酒桌上最怕动感情,一动感情,酒便肯定控制不住。
而今天就是这样。
随着酒一杯杯地下肚,桌上的气氛也越来越呈现一种复杂的热烈,各种不同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心中激荡,反应到表情语气上也就有了明显不同的表现。
刘大力终究还是个老实人,想到过去那件让他伤心、悲愤却又无奈的往事时,更多地是表现出一股越发不语的沉闷,而萧何吏想起那段往事,却有点感慨万分,对段文胜的恨,对乔素影的内疚,对任永书理解却又鄙夷,还夹着几丝感激的复杂,还有纪委对他所做的那些不公的行为,这些感情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情绪微微有些失控。
刘大力的儿子低着头一语不发,一想起那件事,他的心中还残存几分恐惧。
刘大力的老婆早已经开始抹泪,那段日子是她有生以来最不堪回首也最不愿想起的岁月。
云飞扬则端着酒杯一杯又一杯地喝着,如果不是那件事,乔素影也许就不会出事,而他,也不会因内疚而跟着她远赴西藏边陲,又随她从泰丘一直到东州。他禁不住在想,如果没有这些事,现在的云飞扬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虽然每个人的情绪各有不同,但也有共同之处,那就是低沉的情绪。只不过有一个人是例外,十八九岁的小兰脸上却只有少女特有的淡淡的羞涩和矜持。